孫莉站在二營辦公室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
門內傳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輕響，緊接著是快步走來的腳步聲。
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趙剛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整個人猛地愣住。
“孫……孫莉？”
眼前的女人臉色發青，額前的碎髮亂糟糟地貼在兩頰，往日那身光鮮亮麗的做派蕩然無存。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垮著，憔悴得厲害。
趙剛回過神，連忙側開身子，“快，先進來。”
孫莉低著頭邁進屋。
趙剛一把接過她手裡的兩隻皮箱，順手靠放在門後的牆根處。
又快步走到桌前提起暖水瓶，倒了滿滿一搪瓷缸熱水，擱在辦公桌邊上。
辦公室不大，裡頭就擺著辦公桌、檔案櫃，還有靠牆的一張單人木板床，簡單得很。
孫莉盯著桌上冒著熱氣的搪瓷缸，眼淚啪嗒一聲砸在手背上。
趙剛站在一邊，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侷促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一個帶兵的人，野外拉練流血流汗都不帶眨眼的，可就拿孫莉的眼淚沒辦法，她一哭，他手腳就全不聽使喚了。
“你先別急，坐下喝口熱水，有啥事慢慢說。”
孫莉兩隻眼睛通紅的望著他，眼淚止不住的淌，忽然往前邁了一大步，整個人直接撞進了趙剛寬闊的懷裡。
“趙剛……我沒地方去了……他們全都不要我了……”
趙剛渾身肌肉瞬間繃得死緊。
兩隻大手懸在半空中，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懷裡的女人哭得肩膀直顫，雪花膏香味直往他鼻腔裡鑽，燻得他臉頰滾燙。
他喉結動了動，剛大著膽子想拍拍她的後背。
孫莉卻突然一把推開了他。
她踉蹌著連退兩步，掛著淚痕的臉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呵……我倒是給忘了，我現在身上揹著大處分，是全軍區通報的罪人。”
“以前你不是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頭，說不管出了啥事你都在嗎？”
“現在我身敗名裂，成了過街老鼠，你也嫌我名聲臭，怕我連累你這個副營長的大好前途，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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