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許知意就被一陣沉穩而規律的敲門聲叫醒了。
她猛地彈坐起來,想到今天是什日子,趕緊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收拾了一下才跑去開門。
門外的男人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光。武裝帶將他的寬肩窄腰勾勒得淋漓盡致,那股屬於軍人特有的冷冽氣場裡,此刻卻明顯雜糅了幾分化不開的春風得意。
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層淡淡的烏青上,顧寒野眉頭微挑:“沒睡好?”
許知意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還不是怪顧營長昨晚那句話……”
顧寒野眼底瞬間漾開笑意。他沒再追問,只是自然地伸出手,用長著薄繭的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下。粗糲的觸感擦過嬌嫩的皮膚,激得許知意心頭微微一顫。
“先去洗漱,”男人收回手,嗓音比平時低沉溫柔得多,“帶你去食堂吃飯。”
營區食堂里正是吃早飯的點,到處都是端著搪瓷大碗的戰士,喧鬧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可當顧寒野帶著許知意邁進大門時,整個食堂就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許知意今天穿了一件大方得體的紅格子連衣裙,烏黑的頭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胸前。巴掌大的小臉白淨瑩潤,明豔得讓人挪不開眼。迎著這滿堂的注視,她雖然微微紅了耳根,背脊卻挺得筆直,大大方方地走在顧寒野身側,沒有半點露怯。
顧寒野將人護在裡側,高大的身軀替她擋去了一大半好奇的視線,徑直帶她走到打飯視窗。
“六個肉包,兩碗小米粥,兩個茶葉蛋。”
等食堂師傅打好,顧寒野將兩人的鋁飯盒一併端了起來,護著許知意找了張空桌落座。
兩人的早飯一模一樣,只不過顧寒野的那份數量比她的更多。
“趁熱吃。”他將那碗熬得金黃濃稠的小米粥往許知意麵前推了推。
許知意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兩個大肉包,壓低聲音說:“這包子個頭太大了,我吃不完的。”
“沒事,吃不完剩下,我給你兜底。”顧寒野毫不在意地說著,自然地拿起那個茶葉蛋,在桌角磕了磕。
他那一雙平時習慣了拿槍、滿是薄繭的大手,此刻卻細緻又慢條斯理地剝去蛋殼,將雞蛋放進了她碗裡。
周圍悄悄打量著這邊的戰士們,驚得連手裡的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天哪,他們看到了什麼?平時在訓練場上冷著臉罵人的“活閻王”,居然有這麼耐心伺候人吃飯的時候?!
“老顧!”周揚端著碗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對面,衝許知意擠眉弄眼,“弟妹,你可真行,老顧這棵萬年鐵樹算是徹底栽你手裡了。”
許知意莞爾一笑,大大方方地接下這句打趣,低頭咬了一口包子。
顧寒野一個冷眼掃向周揚:“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周揚嘿嘿一笑,完全不怕他,提起正事來:“對了,晚上食堂那兩桌都安排好了,王政委親自給你倆主持,到時候當著大夥兒的面把流程走一遍。”
顧寒野“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許知意,眼神立刻柔和下來,低聲解釋:“晚上就在營裡簡單辦一下,請幾個熟悉的領導和戰友吃頓飯,也算是在北城正式安家了,我已經請好了十五天婚假,等這邊安排妥當,就帶你回京市,在老爺子面前再正式辦一場。”
男人事事都有交代,許知意聽著心裡熨帖極了,乖巧地點了點頭。
一頓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結束了。
顧寒野帶著許知意回到家屬院的新房時,百貨大樓的送貨師傅正好把傢俱送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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