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漠深處無數人隱姓埋名的歲月,是一窮二白時咬著牙挺直的脊樑,是國人終於有底氣站起來說,誰也不能再隨意欺負我們。
一名穿軍裝的老人摘下眼鏡,抬手擦了擦眼角。
田秀靖坐在角落,臉上的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煞白。
林嬌嬌死死攥著裙襬。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那被自己嘲笑的沙子到底能做什麼。
許知意甚至不需要開口。
臺下每個人都被那些光影帶回了自己經歷過的年代。
蘑菇雲散開時,細沙再次流動。
像歷史不停往前。
這一次,光裡出現了挺拔敬禮的軍人。身後是莊嚴的城樓,是迎風舒展的旗幟,是從昏暗到明亮的一扇扇窗。
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戰士背對燈火,守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有人在燈下吃飯,有孩子趴在桌邊寫字,有老人坐在門口搖著蒲扇。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正是無數軍人用青春和性命換來的安穩。
前排幾名老首長已經紅了眼眶。
顧紹成看著那萬家燈火,眼底像壓著許多沒有說出口的名字。
有的人犧牲在雪山。
有的人留在荒漠。
還有的人出發時只有十幾歲,再也沒能回家見爹孃一面。
沈筠惠輕輕握住老伴的手。
顧紹成沒有轉頭,只低聲說:“值了。”
顧寒野坐在第二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
舞臺上的許知意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見被光勾出來的纖細輪廓。那雙手推動細沙,也推動著一段從戰爭走向和平的歲月。
顧寒野想起了自己十八歲入伍的第一天。
想起邊境線上的風,想起犧牲在任務裡的戰友,想起自己腹部中彈時鋪天蓋地的疼痛。
他從不覺得那些傷有什麼好說。
可此刻,許知意把他們不願說、不能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東西,全放進了光影裡。
最後一段旋律響起時,整個禮堂安靜得只剩下音樂。
許知意的手緩慢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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