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上，過道里連落腳的空隙都沒有。
趙玉珍拉著許錦繡，硬生生從車廂連線處擠到了中段。兩人為了省錢，根本沒買座票。
趙玉珍四下打量，盯上了過道邊一個抱著孩子的農村婦女。婦女腳邊放著個蛇皮袋，一看就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
“哎，讓讓！起開起開！”趙玉珍仗著身寬體胖直接上手，一把薅住婦女的胳膊往外拽。
婦女護著懷裡熟睡的孩子，被拽得一個踉蹌，怯生生道：“大姐，這座位是我買的。”
“你買的怎麼了？你一個人佔這麼大地方，沒看見我閨女站得腿都腫了嗎？”趙玉珍扯著嗓門咄咄逼人，拉著許錦繡坐下。
婦女漲紅了臉不敢吱聲，只能委屈地抱著孩子站到了過道上。
許錦繡剛坐穩，看著面前的小桌板。那裡放著兩個煮得開裂的白皮雞蛋，是婦女留給孩子的口糧。
趙玉珍順著女兒的視線看過去，二話不說，伸手把兩個雞蛋全抓了過來，在桌沿上一磕，剝掉殼就往許錦繡手裡塞。
“吃，補補身子，坐了這一路可遭老罪了。”
婦女急了，伸手去奪：“那是我給娃留的雞蛋！”
趙玉珍一巴掌拍開她的手，瞪著眼，嗓門拔得老高：“吃你兩個雞蛋怎麼了？摳搜的樣兒！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女婿可是北城軍區的大營長！手底下管著幾百號拿槍的兵！”
她拍著胸脯，下巴快揚到了天上。
“我這次去北城，那是去首長家裡當太太，享清福的！等我到了軍區，隨便從指縫裡漏點出來，都能買你一車的雞蛋！吃你兩個是看得起你！”
這話一齣，婦女對面幾個男乘客頓時歇了想打抱不平的心思。
哪怕他們看不慣這女人的潑婦做派，可一聽人家有個營長女婿，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惹麻煩。
車廂裡全是翻白眼的，卻沒人再敢出聲。
趙玉珍見鎮住了場子，哼了一聲，從許錦繡手裡掰了半個雞蛋塞進嘴裡，吧嗒著嘴，滿腦子都是到了北城後怎麼把許知意那個死丫頭的錢全刮乾淨。
深夜，北城家屬院。
深秋的夜風有點涼。
顧寒野推開院門時，身上帶著夜間拉練後的寒氣。他沒急著進堂屋，先在院子角落的衛生間裡衝了個澡。
擦乾頭髮，他才輕手輕腳的推開臥室的門。
屋裡沒拉窗簾，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水泥地上。
許知意整個人蜷縮在碎花棉被裡，只露出一截烏黑的長髮和半個白淨的側臉。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像只毫無防備的貓崽。
顧寒野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臉上。
白日里在訓練場上那股桀驁狠戾的狼性，此刻褪得乾乾淨淨。
他脫下外衣，掀開被角鑽了進去。
被窩裡滿是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果香。顧寒野長臂一伸，本能地想把這香軟的一團摟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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