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剛在椅子上坐穩,就聽見裡屋傳來年輕公安的聲音。
“所長,櫃子最底層夾板裡還藏了個東西!”
李所長快步走進去。
許知意也跟著站了起來,顧寒野長腿一邁,已經先她一步進了裡屋。
年輕公安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匣子通體深紫,邊角雖然磕碰出幾道淺痕,但木紋的光澤絲毫未減,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紫檀的。”顧寒野接過匣子,指腹貼著木紋一寸寸滑過,觸感沉實溫潤。
匣蓋上刻著一叢蘭草,刀法極細,葉脈根根分明。蘭草下方還嵌著一枚銅鎖釦,鎖釦上鏨刻的紋樣不是尋常的福壽花卉,而是一隻展翅的鳳鳥。
顧寒野的手指停在鳳鳥紋上。
他從小在京市大院長大,見過的好東西不少,這鳳鳥紋絕非尋常工匠敢碰的規制,用料刀工無一不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蘊。
更關鍵的是蘭草。
他記得京市大院裡確實有個姓陸的人家。陸家祖上曾是名門望族,雖說後來都投身了革命,但早年間傳下來的貼身老物件,一直有以鳳鳥配蘭草做暗記的規矩。但據他所知,陸家向來人丁單薄,也從未聽說過有流失在外的血脈。
顧寒野眸光微斂,不動聲色的將匣子合攏。
“所長,這個匣子是趙玉珍口供裡提到的物證,我先替許同志保管。”
李所長點頭:“應該的,本就是許同志母親的遺物。”
許知意走過來,目光落在匣子上。
“回去再看。”顧寒野將匣子遞過去,語氣輕描淡寫。
許知意接過匣子,還沒來得及收手,他順勢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比平時重了一分。
她察覺到了,抬頭看顧寒野。
顧寒野沒多說,只朝她微微揚了下下巴,示意她先收好。
許知意把匣子揣進帆布包裡。
院壩外頭忽然響起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吉普車急剎在筒子樓門口,車門還沒完全開啟,一個穿著中山裝,五十來歲的男人便急匆匆跳了下來。
身後跟著兩個挎著公文包的保衛科幹部。
胖嫂往外探頭,“趙局長來了!”
趙局長是礦務局的一把手,平時在礦區那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滿頭大汗,顯然是得到訊息後一路趕來的。
李所長聞聲,攥著剛列好的查抄清單跨出門檻。
趙局長一見李所長,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還沒站穩就急著開口:“李所長,我剛接到通知,到底怎麼回事?”
李所長面無表情的把協查函和現場筆錄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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