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落在空曠的雪地裡，卻格外清楚。
張大虎一愣，腰上的麻繩猛的繃緊，把他懸在半空的腳硬生生拽了回來。
“咋了，嫂子？”他回過頭，眉頭已經皺起。
後面的周揚和班長李平山也停了下來，警惕地端起手裡的半自動步槍。
許知意盯著張大虎前面的雪面：“往右偏半米，你正前方有暗溝。”
張大虎怔了怔，轉頭又看向那片雪地。
雪面平整，連一點起伏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哪裡像有暗溝？
“嫂子，你是不是看岔了？”他忍不住嘟囔，“這雪底子看著實誠著呢……”
“我讓你往右偏！”許知意的語氣重了幾分，沒給他商量的餘地。
張大虎心裡不服，可他到底是個守紀律的兵，還是照著她的話往右邊蹚出半步，偏開了原本的位置。
只是那股不服氣始終憋著，他就想證明許知意是在瞎指揮，於是握緊手裡的探雪長木棍，對準剛才差點踩下去的位置，狠狠紮了下去。
木棍剛捅破浮雪。
“嘩啦！”
整片積雪瞬間塌方！
浮雪順坡翻滾，直接暴露出底下灌木虛掩的深坑。
坑底橫著幾塊倒刺般的青石，探雪杆脫手滑進坑裡，哐的撞上石尖。
張大虎喉嚨發緊。
這要是一腳踩嚴實了，連人帶裝備砸下去，腿骨當場就得交代在這兒。
李平山反手抽出工兵鏟，三兩下清開右側的浮雪，拿杆子捅實了，猛回頭吼：
“全體右靠！縮短間距，死死咬住前頭腳印！”
後方依次傳話。
張大虎抹了把臉上的雪渣子，再看向許知意時，憋在眼裡的那點不服已經散了。
“嫂子，是我看走眼了。剛才要不是你喊住我，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
“人沒事就行，趕路。”許知意連餘光都沒多給，視線直勾勾盯著風雪深處。
抬手指向右前方，“這片是個背風槽，雪底子全是虛的。從那棵松樹的迎風面繞過去，那裡的雪被風颳實了，踩著走，隊伍別散。”
“過了這片松樹林，後頭的山勢就要拔高了，都把勁兒憋住！”
“明白。”
張大虎應得乾脆，從身後的戰士手裡接過備用探杆，照著她指的方向重新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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