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點著頭說：“我們想在這一片安個家，往後長住。”
齊大爺一聽這話，連手裡剩下的桃酥都顧不上吃了，直接擱回桌上。
“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
“南鑼鼓巷這一片，從帽兒衚衕到板廠衚衕，哪家院子是祖傳的，哪家是後來搬進來的，哪家鬧著要換房，我老齊閉著眼睛都能給你數得門清。”
許知意笑了笑：“齊大爺，那你手頭有合適的院子嗎？”
齊大爺想了想。
“還真有，就在這條巷子往東拐，走到頭倒數第二家。房主是個姓何的老先生，叫何鶴年，早年是燕京大學教古文的，他手裡有兩套一進的四合院，挨在一塊兒。”
許知意和顧寒野飛快對了個眼色。
“兩套連著的？”
“對，當初何家祖上在這巷子裡買了一整排，後來分家，到何老先生手上就剩下這兩套了，儲存得好，青磚到頂，木頭門窗都是原裝的老料。”
齊大爺嘆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
“何老先生的兒子早年去了香江，前陣子聽說這邊政策有鬆動的意思，特意回來了一趟。勸老爺子把院子處理掉跟他走，說院子空著也是糟蹋，不如趁早變了錢。”
“何老先生心裡捨不得，可兒子就這麼一個，人在那邊也不容易，老頭兒犟了大半年，上個月鬆了口，說要是能碰上個愛惜老宅子的買主，他願意賣。”
顧寒野開口問：“開價多少？”
“何老先生跟我透過底，兩套加一塊兒要四千。”
四千塊買兩套正經的一進四合院，這絕對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撿漏價。
以許知意目前手裡的家底，拿下這兩套綽綽有餘。
她當機立斷：“齊大爺，你現在方便帶我們過去看看嗎？”
“方便，怎麼不方便，”齊大爺爽快應聲，“我這人認人不認錢，昨天廟會上你們替我解了圍，又實打實按價買了字，沒佔我半分便宜，就衝這個，何老先生那兒我給你們牽線。”
“走，我這就領你們去瞧瞧！”
齊大爺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從門後頭摸出一頂棉帽扣在腦袋上，搓著手就往外走。
三個人沿著衚衕拐了兩道彎，越往深處走越安靜。
兩旁的灰牆上爬著乾枯的爬山虎，門頭上偶爾露出半截殘存的磚雕，雖然蒙了灰，線條依舊精細。
衚衕盡頭，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著。
齊大爺上前拍了拍門環。
“何老哥，是我，老齊，帶人來看院子了！”
門吱呀一聲從裡頭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清瘦的老臉。
老人家頭髮雖已全白，一雙眼睛卻清明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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