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茵當著滿院子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拆穿自家兒子的老底。
“你就是自個兒心心念念盼閨女，攢了一箱子姑娘家的小裙子沒處使，拿我大孫子過乾癮呢！多大的人了，還幹這麼幼稚的事！”
顧寒野被親媽拍了一巴掌，也沒躲，只是把小初一往懷裡抱緊了些，用實際行動表明他絕不給兒子換下來的決心。
小初一被那圈荷葉邊蹭得發癢，小手胡亂揮舞著，嘴裡又開始哼唧。
許知意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搖了搖頭，走上前，從兜裡摸出一個塑膠小搖鈴，熟練的塞進兒子手裡。
嘩啦一聲脆響，小初一的哭腔當即停了下來。
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看看手裡的搖鈴，又低頭瞅瞅自己胸前紅白相間的小碎花，伸出另一隻小胖手抓著裙襬，呆頭呆腦的打量起來。
原本就是個粉雕玉琢的糯米糰子，皮膚白嫩，眉眼精緻，這會兒套上大紅碎花的棉布裙子，竟半點不違和，活脫脫像年畫裡走出來的胖娃娃。
顧老爺子笑得鬍子一抖一抖，連聲道：“好看！咱們家小初一底子好，穿麻袋片都好看！”
“今天日頭這麼好，咱們不如去前門的照相館拍張全家福吧？”
許知意笑著提議，“曉芳嫂子，桂芬嫂子，你們難得來趟京市，咱們兩家再拍幾張合照，給孩子們留個影，等以後他們長大了拿出來看看，多有意思。”
“成啊，這主意好。”
劉曉芳把手裡的瓜子殼扔進旁邊的簸箕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跟老周結婚那會兒，在鎮上照相館就拍過一張黑白照，鐵蛋到現在連張正經相片都沒有。今兒藉著小初一的光，咱們也去前門大街洋氣一回！”
說走就走，顧家向來是行動派。
沒一會兒，兩輛吉普車便從衚衕裡開了出來，顧家老少，加上週揚一家三口和馬桂芬，浩浩蕩蕩的往前門大街去了。
車剛停穩在照相館門口，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年頭，小轎車都少見，更別提兩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
顧寒野率先從副駕下來，動作利落地拉開後座車門，彎腰把小初一抱了出來。
小傢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轉著，好奇地打量著街上的車水馬龍。
一個抱著孫子路過的大媽瞧見了，立馬停下腳，湊過來看。
“喲，快瞧瞧這小閨女，長得可真俊吶。瞧這小臉蛋又圓又滑，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旁邊的大媽也跟著誇：“可不是嘛，你看這孩子爸媽長的什麼模樣！這大高個，這俊臉，生出來的閨女能不好看嗎？小夥子，你家這小閨女幾個月啦？”
顧寒野的腳步頓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臉上半點被認錯兒子性別的尷尬都沒有，反而順著大媽的話應了一聲。
“剛滿月。”語氣裡透出來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才滿月就這麼有精神，真是好福氣喲！”
大媽們圍著誇了好幾句，這才樂呵呵的走了。
跟在後頭的周揚把臉扭到一邊，手背死死抵著嘴唇，憋笑憋得整張臉都漲紅了。
陸文茵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離自家兒子遠了點，小聲跟沈筠惠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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