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進來坐。”我招呼她。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眼裡有試探、有惶恐、還有種說不清的期待。
陳美鳳拉著她坐下，又回頭朝門外喊了一聲：“安靜，進來！”
一個瘦小的女孩探頭進來，懷裡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孩子的臉埋在她肩膀上，一聲不吭。
“安靜”看起來最多二十四五歲，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頭髮剪得很短，像是自己拿剪刀胡亂剪的。
“你好。”她衝我點了下頭，聲音很輕。
“坐。”
她抱著孩子坐在沙發最邊上，腰桿挺得筆直，像隨時準備站起來跑掉。
最後進來的是秦小燕。
她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一進門就開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婆婆不讓我出門,我說去超市買菜才溜出來的……”
“沒事,人齊了就行。”
我掃了一圈,五個女人,五張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過的臉。
劉桂花的手上全是裂口,何翠翠的眼角有道淡淡的疤,秦小燕的羽絨服袖口磨破了邊,陳美鳳的鞋後跟已經踩塌了,安靜懷裡的孩子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襖。
我把合同摞在茶几上,一人一份。
“五千塊一個月,包吃,交社保,輪休，每週休息一天，早九晚九,你們幹不幹？”
劉桂花先拿起合同,她看得很慢,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默唸上面的字。
“烈烈……真是五千？”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真是。”
“我……我幹。”
何翠翠也拿起合同,她看了兩行就放下了,低聲說：“我也幹。”
陳美鳳跟秦小燕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說：“我幹。”
最後是安靜。
她沒拿合同,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小聲問：“我能帶著她嗎？店裡……方便嗎？”
我看著安靜抱緊懷裡的孩子，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小心翼翼。
“帶孩子來店裡不方便，”我頓了一下，“但我有個更合適的安排。”
安靜的臉色瞬間暗了下去，抱著孩子就要站起來。
“你別急，聽我說完，你會做飯嗎？”我伸手按了按，“我需要一個保姆，專門在家裡給我三個孩子和小琴做飯。”
安靜愣住了，她懷裡的小女孩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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