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和剛才周榮的不太一樣,更隨意一些,像是已經在這棟宅子裡住了一段時間,習慣了有人問這問那。
“離壽宴還有一段時間,這兩天你們可以在宅子裡隨意走動。書房的舊信件和儲物間的東西,想看的話可以翻,不過翻完記得放回原位。”
“當然,有什麼事也可以來找我。”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那本書的封面朝著外面,宋棠看了一眼《兒童心理學》,封面已經有些舊了,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
“你對這個感興趣?”她問。
“算是。”他把書放回書架上,“以前在工作的時候,有個常客是搞這行的,推薦過幾本書。”
他說完之後沒有多留,朝著走廊另一側走了過去。
宋棠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深紅色的衣服在走廊的光線下被映成一種更暗的色調,像是被光線壓低了飽和度。
她注意到他在經過一個書架的時候拿起了一本書,翻了兩頁,又放回去了,然後繼續走。那個動作看起來很自然,像是他在宅子裡走動時會順手做一些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當天下午,宋棠在一樓的走廊裡遇到了一個傭人,那人正在擦樓梯扶手,動作不快不慢。她停了一下,語氣隨意:“夫人看上去真年輕啊,一直待在這裡會不會無聊啊,他平時喜歡做些什麼打發時間嗎?”
“姐姐,我們這些遠房親戚其實是想來找老爺談一點投資。聽說夫人和老爺極其恩愛,我們想要送些禮物討好一下夫人,好讓夫人給我們在老爺那裡說句好話”,說著宋棠偷偷塞給僕人一個銀鐲子。
傭人瞄了一眼,自然地收下了鐲子,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但沒有停下手裡的活,只是小聲說:“夫人喜歡好看的東西,值錢的東西。他常讓人從外面帶首飾回來,但很少見他戴。除了老爺親手送的鐲子和戒指。”
傭人頓了一下,“老先生對夫人很好。什麼都依他。”
她說完之後停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往下說,然後聲音壓低了一些:“但其實夫人自己也很能掙。他有時候會跟鎮上的鋪子說價,比別人拿到的低很多。不是缺錢,是他自己願意談......”
宋棠記住了“自己願意談”這幾個字,沒有追問,繼續往前走了
他們在宅子裡安頓下來之後,開始四處探查。
宋棠在走廊裡遇到了一個正在擦樓梯扶手的傭人。向傭人套了會話,傭人說夫人喜歡好看的東西,值錢的東西,老先生對他很好,什麼都依他。
江晚又問了一句:“那夫人自己對宅子裡的事上心嗎?”
傭人想了一下:“上心。很上心。採購的單子他都要親自過目,連換窗簾的顏色都是他定的。”江晚道了謝,回到房間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當天晚上,五個人在周野的房間裡碰頭。
周野把手機裡的照片投到了牆面上,那些照片拍的是他在書房裡找到的一本夾在舊書之間的記錄冊。
冊子封面上沒有標題,內頁寫著一串串數字,每一頁都標註著日期、金額、專案名稱,有些條目旁邊有用鉛筆寫的批註,字跡很輕,像是寫的時候就知道不會有太仔細地看。
“布料,”周野指著第一張照片說,“賬面金額是實際金額的兩倍多。差額沒有流向任何供應商賬戶,沒有退款記錄,也沒有衝抵其他專案。”
他翻到下一張照片,“德牧犬進口記錄,賬面金額翻了一倍。單據紙張和同一批的其他單據不一致,像是後來單獨列印的。”
“漢白玉財神像,底座背面貼著一張標籤,顯示著‘實際成本只有賬面金額的五分之一。”
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算下來,還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可真貪啊,幾人幾乎同時在心裡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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