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資訊像一團迷霧包裹在她的腦海裡,她好像正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自己的方向通向哪裡。
誰在逃離?什麼樣的逃離?逃離之後去哪裡?
她想起那兩張機票。周榮和胡建仁訂過去岡瓦納的機票,但沒去成。岡瓦納是另一個地方,在三江口之外。
如果他們也出不去呢?如果周榮和胡建仁也被困在三江口呢?
她一直以為周榮和胡建仁是副本的主人——他們掌控規則,掌控生死,掌控一切。
但如果他們也被困在這裡呢?他們訂過機票,想去岡瓦納,但沒有去成。說明他們至少曾經試圖離開過三江口,但失敗了,被某種力量攔住了。
那這個副本到底是誰在試圖逃離?是玩家逃離三江口?還是BOSS逃離三江口?還是兩者都是?
她把本子翻到前面關於周榮和胡建仁的那一頁,在“訂過機票,未使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然後在副本名稱下面寫了一行字:“如果‘逃離’的主語不僅僅是玩家呢?如果‘逃離’的主語,還可以是周榮和胡建仁呢?”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數秒,字跡變得更深了:“逃離三江口——逃離的人是誰?”
她忽然想起來,在那些正經無限流裡,副本從來不會在名字裡留下歧義。如果有歧義,那歧義就是線索本身。
副本不會在名稱上犯錯,如果它留下了模糊的空間,那就是留給能注意到的人去填滿的。如果副本名稱沒有明確主語,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這個想法讓她握著筆的手停在了紙面上方。
她重新翻開記錄本,之前抄下的那些線索一個個排開來,像是推開了一排虛掩著的門:周榮和胡建仁疑似兩年前訂過機票但沒走成。
所有檔案都有胡建仁的簽字,所有規則都由他制定。他掌控著這棟樓的運轉。
而周榮掌握了這棟樓的絕對權力,是這棟大廈的真正主人。
胡建仁的權利沒有周榮點頭,是絕對不可能的有的。畢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那是對夫妻。或者夫夫?
玩家死的越多,詭異員工就越靈活。這說明他們需要能量維持。
副本名稱叫“逃離三江口”,沒有主語。如果真的是玩家要逃,它完全可以直接寫“逃離榮城天下大廈”或者“玩家逃出怪談大廈”,但它沒有。
它寫的是“逃離三江口”,而玩家一直在大廈裡。
她合上本子,緊緊的攥在手裡。
窗外三江口的陽光依舊明亮,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暖洋洋的,不像是牢籠裡的光。但他們確實是實實待在牢籠裡。
或許三江口不僅僅是玩家的牢籠,是boss的牢籠呢。
看來他們都一直把方向看反了。
他們都以為出口在規則裡,在通關條件裡,在三十天之後。
但出口可能在另一個地方。在那兩張沒有走成的機票裡,在那個被撤銷的計劃裡,在周榮和胡建仁那些被夾在檔案袋裡的紙條和照片裡。
如果副本需要一個“逃離”的動作來完成它的名字,那個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周榮和胡建仁中的任何一個。
她不需要自己跑出去。
她只需要讓他們離開就行了。
她把本子放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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