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佳希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正躺在自己新家的陽臺上曬太陽。
你別說，房子貴有貴的好處。住的巴適，風景也好看。
巨大的落地窗外的江景鋪開一片碎金，她手邊放著一杯冰檸茶，膝蓋上攤著一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說，腳趾上塗著剛做好的淡藍色指甲油。
這好日子，是她好不容易從無限流副本里換回來的，每一秒都該被好好浪費。
如果下輩子還能過這種日子，就算這輩子住五星級酒店，吃鵝肝鮑魚牛排魚子醬我也願意啊。
啊，生活，就是這麼美妙!
所以當電話那頭自稱臨江市特殊異常現象收容局的人說完來意後，她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極其自然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打錯了。”
“付小姐——”
“嘟。”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躺椅上，拿起冰檸茶喝了一大口。
這算什麼，副本里活下來的人還要被二次徵召？她兩千萬積分換的不是回家，是個永久售後服務是吧。
好不容易過上退休養老的好日子。
電話第二次打來的時候，她接起來，不等對方開口就說：“你打錯了。”
對面那個年輕的聲音明顯噎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說
“付小姐，我們在您身上發現了異常能量波動......你在榮成天下副本里表現出的應變能力和心理素質......”
付佳希打斷他，“我只過了那一個本，而且運氣成分佔比很大。你們局裡要是缺人，建議去招聘網站上掛個崗位，薪資待遇，五險一金寫清楚，肯定有人去。”
“付小姐，我們希望聘請你為我們的編外顧問，給編制，不坐班，五險二金頂配交，只在需要的時候提供思路就好，不用進入怪談內部。”
“可以”
編制啊，該死的，太有吸引力了，那可是編制啊，本來不想再摻和進來的，可那是編制啊，金閃閃的大編制......
......
付佳希把最後一張紙放回桌面，整個書房已經被資料鋪得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她坐在地毯上，背後靠著沙發腿，腿邊散落著各種顏色的筆和便利貼，看起來像個在資料海里溺水的人。但實際上，她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那疊被她單獨挑出來的檔案放在右手邊，整整齊齊碼成一摞。她花了一個下午把每一份的簽名都核對了一遍。
字跡流暢，筆壓均勻，簽字時的狀態很穩定，說明這個人在寫字的時候很放鬆，沒有匆忙，沒有猶豫，甚至帶著一點隨意的從容。
一個能批預算、調許可權、改制度、管採購、安排保潔排班、決定電梯檢修週期的人。
一個連前臺顯示器採購單都要過目的人。一個所有員工見到都要停下來問好的人。
付佳希拿起那張《三樓區域許可權調整申請表》，看了很久。
林知意被關在朝北的房間，門禁原本是“全天封閉”。但上週三有人批了這份申請，把門禁改成了“每日18:00-19:00可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