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蹲在祠堂供桌下面，用匕首撬開了那塊鬆動的青磚，下面嵌著一枚銅符，符面上的硃砂符文在昏暗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流動。他拿起匕首的柄，用力敲了下去。
銅符裂開了一道縫。硃砂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碎成了幾片。
與此同時，花園裡傳來一聲悶響，水井井壁上的銅符也被砸碎了。然後是老槐樹花壇底下......
陣破了。
小伍從供桌下面鑽出來。他感覺不到什麼明顯的震動、光芒或者能量回流。
他抬起頭，看向西跨院的方向。那邊安安靜靜的，沒有燈光，沒有人聲，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第二天早上，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家的僕從們像往常一樣早起灑掃，但從前院傳來的一聲尖叫打破了所有平靜。管事的開啟正廳大門時，發現正廳地磚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蔓延到牆壁上，爬上房梁，穿過迴廊，一路延伸。整個宅子都在破裂。
而那些住在宅子深處的人，周榮的二叔、三叔、大伯、幾位堂兄、參與過佈陣的長老......凡是有周家血脈的人，除了周榮，都死了個乾淨
他們在各自房間裡被發現時，都保持著前一晚入睡的姿態。
只是他們的臉色灰敗得像乾枯的紙，眼窩凹陷，嘴唇乾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夜之間從他們體內被抽走了。
噬靈陣破了，靈力迴流了，流回周榮的身上。那些曾經吸食過周榮氣運的人，在一個晚上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了出來。
小伍站在迴廊裡，看著那些被抬走的灰敗的面孔，然後轉身朝西跨院走去。
此時周榮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枚青灰色的玉扳指已經黯淡到了近乎透明，內部的灰色菸絲消失了。他輕輕轉了一下扳指，它便碎成了幾片薄薄的玉屑。
他看到周榮抬起頭，目光穿過敞開的窗子，望向院牆外面。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麼早就期待了很久的東西。
“陣破了。”周榮說。
門外那個穿青灰色短衫的人往前走了兩步，跨過門檻，站到了周榮面前。
“嗯，”胡建仁說，“破了。”
他低頭看著周榮掌心裡那些玉屑，然後抬眼看向周榮的眼睛。兩個人在晨光裡安靜地對視了幾秒，然後相視一笑。
小伍回前院的時候，剩下的四個玩家正聚在一起。有人手裡還攥著砸銅符用的匕首，有人靠牆坐著喘氣。
五個人面面相覷，有人臉上還帶著後怕，有人已經開始忍不住笑出聲來。
旁邊那個短髮女人先說了：“周榮的靈力回來了，那接下來呢？我們是不是該......”
“幫他把剩下的路走完。”另一個玩家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退婚流劇本我很熟”的篤定，“他現在修為恢復了，家族也垮了，正是翻身的好時候。我們幫他把那個退婚的找來，當面打回去，讓她悔不當初,任務不就圓滿了嗎？”
剩下幾個人交換了眼神，有人點頭，有人沉默。
“先找周榮問問吧，”小伍說，“看他什麼打算。”
他們找到周榮的時候，他正在西跨院的廊下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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