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
靈堂設在老宅的正廳,白幡從房梁垂下來,被穿堂風掀動,翻出沉悶的聲響。
周榮站在靈堂角落,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他皺著眉,好似內心悲痛又不得不強行忍住,有人來寒暄時點頭致意,該鞠躬時彎腰行禮,一切都做得很得體。
嘖,老東西死的真不是時候,這天也太潮了。
他三舅死了,意外,大概?不重要。
車禍,雨天路滑,車子翻進了路邊的水塘裡。反正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沒救了。
周榮和他三舅關係算不上好,本想著出來透透氣,露一面就走的。直到他看見了他那可憐的三舅媽。孤零零一個人跪在那裡,眼眶紅紅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真漂亮,啊不,真可憐啊。
他三舅媽叫胡建仁,身著一身素白喪服,頭上繫著白布。低頭垂眸時,頸間一小片肌膚顯露出來,靜靜佇立,如同一尊白玉觀音。
其實吧,他三舅死的還挺是時候的。
他那三舅媽看起來太年輕了,圓圓的臉蛋,嘴裡還有小虎牙。別說還挺可愛的。
他三舅簡直是老牛吃嫩草!周榮站在陰影裡看了他許久,發出的對他三舅深切的唾棄。
葬禮結束後,賓客散盡,靈堂裡只剩下幾個管事的人在收拾東西。香燭撤了,白幡捲起來,地上的紙錢灰被掃成一堆。
胡建仁站在正廳中央,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素圈戒指,銀色的,已經磨得發暗了。
小氣吧啦的,都捨不得給媳婦買個金的。
周榮繼續在心裡詆譭他三舅。
周榮從角落離開,朝胡建仁走去。
胡建仁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裡有片刻的茫然的像是不確定這個人為什麼要朝自己走過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難過極了,搖搖欲墜,好似一陣風就能颳倒。
周榮覺得不行,好歹也是他的長輩,連忙伸手扶住他,不讓他摔倒。
好軟,好輕~
“三舅媽。”
胡建仁的睫毛顫了一下。
“榮兒,”他說,聲音有點幹,“你……還沒走?”
?他想幹啥,咋還沒走,不能也有啥企圖吧,不確定,再看看......
周榮胡建仁高了大半個頭,低頭看的時候,目光從他眉眼滑到下頜,再到那隻戴著素圈戒指的手。
他伸出手,動作不急不緩,握住了胡建仁的左手。指尖碰到戒指邊緣的時候,他感覺到胡建仁的手縮了一下,但沒有抽走。
“您跟我走吧,我會代替我三舅照顧好您的。”周榮說。
胡建仁抬起頭看他。
。咬了咬,睛眼的榮周著看他
”?裡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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