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那晚，葉聞沒有出去慶祝。他坐在訓練室的白板前，把WBG的預選賽錄影從第一局翻到第四局，看了兩遍。螢幕上的畫面在一幀一幀地減速播放，他反覆看了幾個關鍵節點，又在白板上添了幾筆。
路西法推門進來的時候，訓練室只亮著白板旁那盞燈。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才說：“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再看會兒。”葉聞沒回頭，手在白板上的某個位置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補了一個箭頭，“WBG的轉點節奏比EGG慢，但他們後排的支援位打得很好。優勢不貪，劣勢不慌，這一隊的紀律性比預選賽其他隊伍都強。”
路西法走到白板前看了幾眼，葉聞畫的戰術圖有一半還是昨晚他離開時的標記，另一半已經被新的標註覆蓋了。右側標著WBG在零號大壩的兩個常規抱團點位，中間是跳點路線的分支可能性，左側還有幾個用問號標註的未確定項。
“你幾點開始的？”路西法問。
“十點。”葉聞把筆帽蓋上，指了指螢幕上某個定格畫面，“他們這個後排支援位，你注意到沒有——他對露娜探測箭的躲避路線是有規律的。”
他按下播放鍵，畫面動了起來。錄影裡WBG的露娜在藍室二樓被探測箭掃到的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沙發區邊緣拉了一步。那個動作在同一條路線、同一個位置上重複出現過三次，走位偏差不超過兩個身位。
“他會往固定的方向拉。”路西法看出來了，“這個人有一個習慣性的規避方向，或者他在這個位置的戰術目的是固定的，為了保持陣型一致，所以他不得不每次都往那個方向走。”
葉聞點了點頭：“對。所以如果我們能在藍室二樓把他逼到那個位置，就能預判他的移動路線。”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這些細節下一場要利用上。”
他伸手把白板上一條舊標註擦了，又重新寫了一行字，字型不大但筆畫清晰——WBG露娜、藍室二樓、沙發區、規避方向固定。
路西法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幾秒，才移開視線：“小藝說今晚不回去了，在隔壁房間裡湊合睡。”
“你們倆都睡這兒？”
“他說回去也沒什麼事。”路西法聳了聳肩，“還說想明天早點起來練幾輪轉點。”
葉聞沒再說什麼。他關掉錄影介面，把散在桌上的草稿紙收進抽屜裡，拉上外套拉鍊時目光落在白板上那行新字上又停了一拍。
“明天早上八點訓練室碰面，再練三遍昨天那套藍室到總裁的轉點路線。”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一眼白板上那行字，又轉回目光：“行了，早點休息。”
第二天早上，葉聞七點四十分走進訓練室的時候，路西法已經在電腦前坐下了。他看到葉聞進門只是偏了一下頭，打了個招呼就又轉回去調自己的滑鼠靈敏度了。
小藝比他倆都晚，八點過五分才從隔壁房間出來，頭髮沒完全乾，T恤穿反了。
葉聞在九點整開了直播，標題還是“正賽備戰”，彈幕裡有人說他開播比平時早。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回了一句：“今天要練的東西多，早點開早點結束。小藝今天T恤穿反了，我準備先嘲笑他三分鐘再開始打。”
小藝這才發現自己T恤穿反了。
上午的訓練練了三輪轉點，葉聞反覆卡了幾個關鍵節點的位置。路西法跟他在同一個頻道里，兩人沒有多餘交流，只是每次跑完一輪，葉聞會在白板上寫幾個數字，路西法會調一調自己的靈敏度。
小藝的狀態比昨天好一些，在前兩輪裡卡住了兩個關鍵道具的釋放時機，葉聞沒有點評。
午飯是外賣送進來的。葉聞的筷子伸向桌上的菜時，手機螢幕亮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應丹傑發了條訊息：冰箱裡有湯。
他回了一個“知道了”，然後繼續低頭吃飯。手機螢幕再次暗下去時，小藝在旁邊說：“湯？什麼湯？哥你還會煲湯？”
“你嫂子煲的。你們都沒份。”他夾了一口菜，語氣很平常。
下午的訓練換成了針對WBG的模擬戰。葉聞開了兩把自定義房間，把WBG在預選賽裡暴露的幾個習慣性路線還原了一遍。
路西法在第二輪模擬戰裡完成了一次側面繞後切掉後排支援位的操作，小藝在旁邊說了一句“這個位置可以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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