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歷代從商,位列九門之中,若按正經行當論,其實算是個銷贓的中間人。
其人脈網路鋪得極廣,上至達官顯貴,下至江湖草莽,三教九流幾乎都有所牽連。
可即便是這樣背景的謝雨臣,卻也從未聽說過“民族事務委員會”這個名號。
固然,這名字聽起來過於冠冕堂皇,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尋常機關,但謝雨臣心裡反覆掂量著那“大虞”二字,隱隱覺得事情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黑瞎子瞧出他眉宇間的困惑,不由呵呵低笑了一聲,解釋道:“那地方,本就不是為尋常人設的部門。”
一旁的張啟靈聞言,微微偏了偏頭——以他這在場最稱得上“不尋常”的身份,竟也對此一無所知。
黑瞎子見狀,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動作細微得只有他自己知曉。
“總之,沒接觸過是好事。”
他語氣淡了些,像是感慨,又像是告誡,“人這一輩子,未必非要踏進那些自己全然陌生的暗域。”
少年當家的謝雨臣,處事向來沉穩老練,常叫人忽略了他骨子裡仍是個少年人。
比起同輩裡好奇心寫在臉上的無邪,他的探究欲藏得更深,卻從未消失。此刻,他眼中那簇微光,便洩露了這份被壓抑的好奇。
那抹光亮讓黑瞎子話到嘴邊,又遲疑了。
他本不該再多言。
可眼前終究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最終還是別過臉去,聲音壓低了幾分,補上一句像是忠告又像謎題的話:“記著,不要輕易得罪民委裡的任何人,但若真到了那份上……也不必怕得罪他們中的任何人。”
謝雨臣聞言神色一斂,收了臉上探究的笑意,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這句話默默記在了心裡。
他出身九門,早就習慣了聽人留一半話,自然懂黑瞎子這番話的分量,當下也不多追問,只轉了話題,開口問張啟靈:“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跟著阿寧那隊人進去,還是在這裡等無邪的訊息?”
張啟靈收起黑金古刀,抬眼望向魔鬼城灰黃色的溝壑群,沉默片刻,只吐出兩個字:“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吳思正離開營地沒多久,便看著手裡的指南針陷入了沉思。
這路線指示的方向,怎麼像是要他從魔鬼城腹地穿過去?
若是如此,那他獨自離隊的意義又在哪裡?
還不如當初乾脆利落地打包行李,跟著無邪那小子一路同行,豈不是省事得多?
仔細想想,似乎也不完全是這個道理……
吳思正正靠著一塊風化的巖壁稍作歇息,忽然聽見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槍響,他擦汗的手不由得頓了頓。
他揚了揚眉,槍聲傳來的方向恰好是魔鬼城深處,想來是阿寧帶領的那支隊伍遇到了什麼麻煩。
他並沒有打算多管閒事,只是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沙土,準備繼續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