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與唏噓：“看來解九爺心裡那道坎，終究還是沒能邁過去啊。”
難道爺爺當年也心存疑慮，所以才故意不去辦理銷戶手續的嗎？謝雨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他側目瞥了黑瞎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冷笑：“人都已經送到家門口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吳思正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看著謝雨臣問道：“既然屍體都送到家裡了，你為什麼還會懷疑這個人沒死呢？”
謝雨臣抬手抹了抹臉，聲音壓低了些，解釋道：“那時候我還小，但聽家裡長輩提起過，那具屍體在水裡泡得太久，面容已經模糊得辨認不清了。”
當時DNA鑑定技術還不成熟，就這樣草草認了屍，真相究竟如何，其實誰也說不準。
吳思正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下去。他重新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按了幾下，片刻後抬起頭來：“公開記錄裡確實查不到什麼了。不過，我這邊能接觸到的內部檔案裡，倒有一條八十七年的記錄。謝連環當年跟著一支考古隊去了西沙，從那以後，就沒有回程的記載了，這和你說的資訊能對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無邪，問道：“你三叔，當年是不是也跟著這支考古隊出過海？”
吳三省這個名字，倒真是巧合。
無邪被問得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對，我三叔是去過西沙。不過那次回來之後，他就很少再提那趟出海的事了。”
“那就都對上了。”吳思正一邊說，一邊又往面前的火堆裡添了根柴火。
乾柴噼啪作響，火星隨著熱氣向上飄散。“我手頭能查到的線索目前就這些。等出去以後，我可以幫你走正規流程，把當年的卷宗再仔細梳理一遍。陳年舊案雖然難查，但只要耐心挖，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謝雨臣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怔了怔，才低聲道了句謝。
王胖子一直坐在旁邊啃著烤蛇肉，這時含含糊糊地插嘴問道：“吳老闆，您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啊？這內部檔案說調閱就能調閱，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吳思正笑了笑，回答得有些含糊：“端公家飯碗的，乾的就是調解糾紛，處理雜事的活兒，沒什麼特別的。”
王胖子恍然大悟，拖長了音調：“哦——公務員啊。”
等等，公務員？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睛瞪得溜圓，活像銅鈴一般，死死盯住無邪，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你個天真同志！你們這路子……可真夠野的啊！”
搞得不巧，哥幾個馬上也得去吃公家飯了啊！
也沒那麼誇張吧，私以為吳思正是個挺好說話的人，無邪只覺得王胖子思慮過多，沒得把人想得太壞了。
他尷尬地朝吳思正笑了笑，便起身把人拖了出去，也不知道兩人有什麼小話要說，遠遠地也聽不分明。
飯後，無邪一行人自然是要趁雨趕路的，雖然他們已經勸過吳思正很多次，私底下也以為彼此有緣得很，又順路。但也沒臉在吳思正已經明確說暴雨天氣風險大的情況下，再要求他一起走。
人家好好一個公務員，前途廣大，也犯不著無來由地冒這種險。
吳思正又在這待了兩天，眼瞅著天氣預報顯示後頭基本沒雨了，才開始收拾東西離開。
天坑底下的這片林子，很有熱帶雨林的風格，溼且熱。樹木生得極高，樹葉也異常寬大，層層疊疊的樹冠幾乎將天光完全遮蔽，也就是這兩天出了太陽，還能勉強看得清腳下的路，擱上兩天下雨那會，那真是伸手不見五指，烏漆嘛黑一片。
樹底下，經年的落葉一層疊著一層，在潮溼中慢慢腐爛，散發出特有的腐殖質氣息，其間瘴氣瀰漫。各種認識的不認識的蛇蟲鼠蟻，在葉子的表面，葉子的下面，窸窸窣窣地爬來爬去。
吳思正仔細紮緊了褲腳和袖口，他身上帶著專門準備的驅蟲液，仔細噴灑了一番。除了空氣有些毒素憋悶，需要多費些體力，倒也不覺得在雨林裡行走特別難熬。
走了大約有一天的樣子，趕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吳思正到達了一個廢棄的營地。
營地的位置選擇得極好，是建在一處古代建築的遺蹟上面，按殘留的式樣約莫是當初的房屋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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