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捏著那塊玉佩愣了愣,正當他打算開口問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時,陳文錦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呼。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只見她整個人靠在石瀑布那粗糙的巖壁上,一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後頸,臉色蒼白得幾乎看不出血色。
謝連環立刻快步走了過去,伸出手想要扶住她,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文錦?怎麼了?”
陳文錦卻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手,聲音微微發顫:“我的……我的身體又開始不對了,比之前還要嚴重。我的時間不多了。”
她抬眼看向吳思正,目光中滿是無措的期盼,眼眶泛紅,聲音幾乎是帶著哀求:“吳……吳大哥,你說天石是長生藥的主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只要能穩住我現在的狀況,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知道很多當年考察隊的事情,那些內幕、那些細節,我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吳思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沉默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辦法呢。”
他並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曾救過十數萬人,也曾以宗教救世為己任,他的善意與悲憫早已用在了那些值得他付出的人身上,而眼前這個盜墓賊,並不在其中。
他能不親手弄死她,已經是他個人道德與修養的體現了。
他當然不會有什麼辦法。看看他那便宜三弟和便宜兒子,一個個沉默不語,誰都沒有開口。誰心裡都明白,憑什麼要一個陌生人去救你呢?而陳文錦說的那些,對於無邪來說可能有用,而他吳思正,沒有半點興趣。
陳文錦的臉色僵了僵,眼底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踉蹌著退了半步,扶著巖壁才勉強站穩,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你明明懂長生之術,你一定有辦法的……”
謝連環突然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沉沉掃過陳文錦,開口道:“你中的毒,是從西王母宮取出來的。你應該發現了,在那間煉丹室裡的丹藥和你吃下去的,一模一樣。”
“懸空爐。”陳文錦囁喏,“丹爐不著地,取萬山龍母為陣眼,盡收整條龍脈的精華,這是煉丹室的最高境界,丹爐的最高境界。”
是你們瞎掰的最高境界。吳思正在心裡吐槽,然後饒有興致的看著幾個夥計躡手躡腳的後退離開了平臺,想來是回去薅西王母版本的長生不老藥去了。
嗯,祝他們好運!
陳文錦猛地抬頭看向那佈滿孔洞的天石,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一點光,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我知道了,本來我就是要來這裡的,從一開始就該走這一步。”
她從揹包裡抽出繩子:“我要上去看看。”
這怎麼行呢?無邪上前便想阻止,卻被張啟靈攔住了,和他對視了一下就意識到了:所有人都有選擇,但是陳文錦沒有,既然他們不可能為她說服吳思正,那麼再說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
是的,無邪和張啟靈,甚至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相信吳思正所謂的“沒有辦法”。只可能是他不想救她。
就好像他不願意救啞巴張一樣。
黑瞎子嘆氣,但是他能怎麼辦呢?又不能把刀橫人家脖子上。倒不如等出去了,找時間問問,所謂的更大的代價是什麼,看他們能不能承受的起,實在不行,不還有張海客那幫子幹吃飯不做事的麼?
陳文錦動作很利索,在腰上繫上繩套,踩著王胖子的肩膀,探身進入孔洞之內,然後用力一蹬,人就進去了。
天石上的孔洞都不算太大,是那種圓潤的,能讓人探個身子進入,但是直不起來的那種細長的孔洞,往裡去會不會寬敞些吳思正看不出來,不過他也不需要看出來,反正他又不進去。
有意見,裡面的人可以出來嘛!
陳文錦慢吞吞的往裡爬,十分吃力的樣子,過了有大概一小時,繩子便鬆了,王胖子扯了扯繩子,沒兩下,便拉了下來。
繩子的末端沒有割裂的痕跡,是被她自己解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