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的亡魂在尖叫，在撕鳴，像有千萬只枯手從河面伸出來又沉下去。
路兩旁的彼岸花像活了，一朵朵仰起頭朝她輕輕搖晃。
天空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循業而行，自赴三生。”
林清語越走越近。
她看見了孟婆臉上的皺紋，也看見了她手裡那隻碗。
孟婆沒說話，只緩緩抬起手，示意她去看三生石。
林清語的手自己抬起來了。
她的掌心貼上去，三生石的光一下就湧進來了。
她看見了很多畫面。
她看見了林默，那個坐在老房子裡，一個人倒水的林默。
她也看見了林清語，那個被蘇婉紮了雙馬尾的小女孩，那個站在覺醒儀式上、頭髮被兩色靈能掀起來的少女。
她看見自己白髮的樣子，看見自己站在這裡，手貼在三生石上。
然後畫面再往後翻，她要看下一世了。
就在那一瞬間，三生石忽然碎了。
三生石整塊炸開，同一瞬間，空中傳來一聲極慘烈的嚎叫。
是那個男生的聲音，林清語身體裡像有什麼被喚醒了。
一股浩瀚無比的時間之力從她體內轟然炸開。
那力量不屬於她控制，甚至不像她自己的。
她的頭髮全揚起來，白得像要化在風裡。
周圍的時間開始扭曲，路兩旁的彼岸花，開到最盛，又迅速枯萎，然後重新發芽，重新綻放。
忘川河從黑水變成清水，又從清水變成黑水。
孟婆的身影一會兒蒼老，一會兒又變成一個極年輕的女子。
整片陰曹地府像被按進了時間的浪潮裡，一幀一幀地來回翻湧。
林清語就在那片混亂中睜開了眼，她醒了。
孟婆突然就伸出手朝她抓來，林清語一個空間躍遷退到十幾米外。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股時間之力還在翻騰，像一條暫時不屬於她的河。
可奇怪的是，它沒有消耗她的靈能。
她不再管它，她抬手把所有能調動的一切都壓進了這一發空間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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