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對時淮翻白眼了,也不再叫他野種了。
雖然嘴上還是不肯叫他弟弟,但每次在花園裡碰見,都會停下來跟他說幾句話。
有時是一句“你今天吃了什麼”,有時是一句“你衣服上的墨跡沒洗乾淨”。
語氣還是那樣高高在上,但時淮聽得出來,她在努力跟他拉近關係。
“二姐姐今天穿的新衣裳真好看。”時淮有一次在花園裡碰到時幼蘭,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時幼蘭的臉唰地紅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鵝黃色褙子。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真的嗎?這是我娘讓人新做的。”
“真的,特別襯你的膚色。”時淮的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恭維。
時幼蘭的臉更紅了,轉身就跑,連頭都沒回。
身後的丫鬟忍不住笑出了聲,被時幼蘭回頭瞪了一眼,趕緊捂住了嘴。
青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公子,你什麼時候學會哄女孩子了?”
時淮歪著頭,一臉無辜:“我沒有哄啊,我說的是實話。二姐姐穿那件衣裳確實好看。”
青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只好搖了搖頭,拉著時淮回了壽安堂。
時淮七歲那年秋天,孟先生告訴他,可以去參加縣試了。
“小公子的學問已經超過我了,”孟先生捋著鬍鬚,滿臉欣慰。
“我教不了你了,你要是想繼續深造,得找個更好的先生。”
時遠志聽到這話,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好,好,我讓人去請,京城最好的先生,多少錢都請。”
柳氏坐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像糊了一層漿糊,僵得快要裂開了。
時令儀倒是很平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淡淡地:“恭喜弟弟了。”
“謝謝大姐姐。”時淮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時令儀的笑容無懈可擊,但時淮注意到她握茶盞的手指微微發白。
縣試那天,天還沒亮青禾就把時淮叫了起來,給他穿上了新做的衣裳,是時遠志讓人特意做的。
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墨色的腰帶,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
“小公子,你今天可真好看。”
青禾給他繫好腰帶,退後兩步看了看,眼圈突然紅了,“太夫人在天有靈,一定很高興。”
時淮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像小時候她拍他那樣:“青禾姐姐,別哭,我考完就回來了。”
青禾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牽著他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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