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公主又邀請幼蘭了？”
時令儀的聲音有些發緊，眼底翻湧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柳氏看著女兒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從她手裡把信抽回來。
她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是...是啊，公主跟幼蘭投緣，這都第三次了。”
“第三次？”時令儀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攥緊了椅子扶手，指甲在扶手上掐出一道道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才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聲音壓得極低：“娘，公主為什麼對幼蘭這麼好？她圖什麼？”
柳氏被女兒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形，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圖什麼？圖幼蘭人好唄。公主說了，幼蘭性子溫柔，說話好聽，做的點心也好吃，跟她投緣。”
時令儀看著母親那副得意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想起自己當年議親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坐在榻上，扳著手指頭數著各家公子的門第、品貌、才學，挑來挑去，最後選了沈家。
沈知行，工部侍郎家的嫡長子，十八歲就考中了舉人，看著前程似錦，門第也不算低。
母親說她嫁過去不會受委屈，說沈家家風清正不會欺負媳婦，說沈知行讀書好將來肯定能當大官。
可是母親不知道，沈知行十八歲就考中了舉人不假，可之後的六年裡他考了三次會試都沒考中。
母親不知道，沈家確實家風“清正”。
清正到婆婆每天變著法子立規矩，清正到夫君院子裡養了七八個侍妾，還公然把外室帶回家......
母親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想知道。
時令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已經恢復了那副溫柔得體的模樣。
她站起來整了整衣袖，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
“娘，幼蘭能跟公主交好是好事，女兒替她高興。女兒先回院子了，沈府還有事，明日一早就要趕回去。”
柳氏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去吧，好好養身子，別太操勞了。你那個婆婆，能忍就忍，不能忍就回來住幾天，娘給你做主。”
時令儀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清芷院。
她走過花園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花園裡那架鞦韆還在。
是時淮小時候太夫人讓人給他做的。
後來時令儀時幼蘭長大了也喜歡坐，就成了姐妹倆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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