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平身吧,今日是詩會,不必拘禮。”
皇上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和,他走到主位上坐下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沈貴妃坐在皇上旁邊,端起茶壺給皇上倒了一杯茶,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又落在了時淮身上。
沈驚鴻注意到姐姐的目光,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茶湯晃了出來濺在手指上燙得他皺了下眉頭。
他抬起頭瞪了姐姐一眼,沈貴妃卻像沒看到一樣,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桃花眼裡的光芒意味深長。
皇上也注意到了沈貴妃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落在了時淮身上。
他的目光在時淮臉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縮了縮,端著茶盞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杯壁,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就是時淮?永寧侯府的小公子,恩科第一的那個?”
皇上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
時淮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月白色的錦袍襯著他清雋出塵的臉,銀灰色的狐裘在燭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臉上,他微微低頭避開皇帝的視線,不卑不亢,從容得像是在跟一個長輩說話。
“回皇上,正是學生。”
時淮的聲音清潤,像是被泉水洗過一樣,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忘不掉的魔力。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時淮和皇上之間來回移動。
皇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那笑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一個時淮,坐下吧。”
皇上揮了揮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卻還留在時淮身上。
沈貴妃也笑了,如同牡丹花般綻開,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手在袖子裡輕輕攥了攥,指甲掐進掌心裡,細微的疼痛讓她從某種迷醉中清醒過來。
詩會開始了。
先是由幾位大臣各獻了一首詩,都是些中規中矩的應制之作,辭藻華麗內容空洞。
皇上聽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然後輪到國子監的學生。
第一個上場的是一個時淮不認識的少年,穿著靛藍色的錦袍,生得眉清目秀,站在暖閣中間朗聲誦了自己的詩作。
詩寫得不錯但少了些新意,皇上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尚可”。
那少年喜得臉都紅了,連連磕頭謝恩。
輪到沈驚鴻的時候,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桃花眼半眯著朝皇上行了個禮,然後走到暖閣中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語調抑揚頓挫,輕重緩急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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