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端著那碟芙蓉糕,往前又遞了遞,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殷勤:
“你先嚐嘗這個,御膳房的點心師傅是從蘇州新請來的,做糕點的本事一絕。”
時淮還沒來得及伸手,沈驚鴻已經把那碟芙蓉糕從他面前端走了:
“殿下,時淮不愛吃太甜的,您這芙蓉糕光看顏色就知道糖放多了。”
三皇子的臉色微微沉了沉,聲音依然平穩,但眼底已經多了幾分冷意:
“沈公子什麼時候成了時淮的飲食管家了?他愛不愛吃甜的,你說了算?”
沈驚鴻把芙蓉糕放回石桌上,拍了拍手,笑意絲毫未減:
“我跟時淮同窗多年了,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我當然知道。”
王仁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食盒差點沒端穩,圓臉上的兩個酒窩深深淺淺地變換著。
他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那個...桂花酥也不甜,時淮你嚐嚐。”
他把食盒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塊金黃色的桂花酥,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時淮伸手拿了一塊桂花酥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裡碎裂開來,桂花的清香和恰到好處的甜味在舌尖上緩緩散開。
他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那副滿足的表情,讓周圍五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好吃。”
時淮嚥下桂花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沾著的酥皮屑,抬起頭看著王仁。
王仁被誇得心花怒放,臉上的酒窩深得像兩個小漩渦,圓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他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把食盒蓋好,生怕桂花酥涼了不好吃。
三皇子看著王仁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碟芙蓉糕,又抬頭看了看時淮嘴角殘留的滿足笑意,手指在袖子裡攥了攥。
三皇子在心裡把王仁從頭到腳罵了一遍,罵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可笑。
堂堂三皇子殿下,居然跟一個戶部侍郎家的胖兒子爭風吃醋,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可是看著時淮吃王仁帶來的桂花酥吃得那麼開心,他的心裡就像被人倒了一整瓶陳醋,酸得他牙根都在發顫。
林墨捧著一壺君山銀針站在最外圍,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蚊子叫似的話:“時淮兄...茶...茶要涼了......”
時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茶壺,倒了一杯。
茶湯是淺金色的,在白色的瓷杯裡泛著溫潤的光澤,嫋嫋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他抿了一口,眼睛微微彎了彎,衝著林墨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好茶,謝謝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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