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的門房老劉頭最近練出了一項絕技。
他能在不看人面孔的情況下，僅憑腳步的輕重緩急就分辨出來客是誰。
太子的腳步沉穩而急促，每一步都帶著居高臨下的篤定。
沈驚鴻的腳步慵懶而隨意，像是踩在雲端上。
王仁的腳步沉重而急切，隔著兩條街就能聽到他氣喘吁吁的聲音。
這天早晨，老劉頭剛開啟大門，就聽到三串腳步聲同時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慢慢逼近。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太子、沈驚鴻和王仁已經齊刷刷地站在了門口。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鋒了一瞬，火花四濺。
太子穿著一件杏黃色的蟒袍，腰間繫著白玉帶，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像是好幾夜沒睡好覺。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依然高貴得不可侵犯，下巴微抬，目光冷淡地掃過另外兩個人：
“你們倒是來得早。”
沈驚鴻穿著一件銀紅色的錦袍，靠在自己那輛鑲金嵌玉的馬車旁邊：
“殿下也不晚，天還沒亮就從東宮出發了吧？”
太子嘴角微微抽了抽，沒有接話，邁步走進了侯府的大門。
沈驚鴻直起身來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王仁走在最後面，圓臉上的兩個酒窩深深地陷了進去，憨憨地笑著，像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兔子。
柳氏站在清芷院的窗戶後面，透過雕花窗欞看著那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向壽安堂。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掐得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的恨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時令儀坐在柳氏身後的榻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嘴角卻微微上翹。
弧度很小很小，小得幾乎看不見。
但柳氏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捕捉到了，後背一陣陣發涼。
“娘，您別急，弟弟有了出息，對侯府對咱們都是好事。”
時令儀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柳氏，臉上帶著一個溫柔得體的笑容，看起來無懈可擊。
柳氏盯著女兒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那個夫君，最近還鬧嗎？”
時令儀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聲音依然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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