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邊,低頭看著那個食盒,嘴角微微抿緊,伸手就要把它推到一邊,餘光突然掃到了食盒側面一個小小的“時”字標記。
三皇子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時”字。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個食盒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放在桌子正中央,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又退後兩步歪著頭看,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沈驚鴻靠在時淮桌邊,看著三皇子那副喜不自勝的樣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指節泛白。
然而他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個食盒上瞟。
瞟一眼心裡就酸一下。
酸一下就想把那個食盒從三皇子桌上拎起來扔出去。
王仁蹲在角落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手裡的包子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餡料從破口處擠出來,沾了一手油。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個慘不忍睹的包子,又抬頭看了看三皇子桌上那個精緻的食盒。
王仁鼻子一酸,把包子塞進嘴裡三口兩口嚥了下去。
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
謝昭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三皇子桌上那個食盒上,紙上已經被他戳出了好幾個洞,墨水洇開一片狼藉,他渾然不覺。
杜子騰踩著上課的鐘聲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摞教案,鴉青色的長袍在晨風裡微微揚起。
他把教案放在桌上,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教室裡的學生,然後落在了三皇子桌上那個顯眼的食盒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殿下,您桌上那個是什麼?上課時間不要擺無關的東西。”
三皇子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伸手把食盒從桌上拿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還用腳擋了一下,怕被人踢到。
杜子騰看著外甥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抽,在心裡嘆了口氣,翻開教案開始講課。
他講的是《文心雕龍》,從“文之樞紐”講到“論文敘筆”,引經據典,信手拈來,講得極好。
可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時淮,飄過去停留一瞬又移開,移開之後又忍不住飄回去。
就像個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的陀螺,轉來轉去就是停不下來。
三皇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思完全不在課上,他低著頭假裝在看書,實際上一直在偷偷看時淮。
晨光從雕花窗欞裡照進來,落在時淮低眉寫字的側臉上。
那畫面美到了極致,每一個細節也都精緻到了極點。
三皇子看著看著,手指不自覺地伸到桌下,摸了摸那個食盒。
冰涼的漆面觸到指尖,他心裡卻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一個小火爐。
下課的時候,三皇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抱著那個食盒走到時淮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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