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語氣酸得不行。
時淮沒在意，他翻了一頁書，頭都沒抬：
“沈兄這話說的，公主想學詩是好事，咱們做臣子的哪有挑揀的道理？”
沈驚鴻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加深了幾分，眼裡卻多了一絲煩躁。
王仁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時淮桌邊，嘴角的笑容也帶著一絲勉強。
“時淮，公主她...她人怎麼樣？好相處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目光在時淮臉上游移，像是想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時淮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了看王仁那張寫滿了不安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豎起的耳朵，嘴角微微上揚：
“公主很好啊，性格爽朗，待人真誠。”
這話一齣，整個教室裡的空氣都變了味兒。
王仁聽了“公主很好啊”這五個字，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圓臉上的兩個酒窩像是被人用手指頭摁平了一樣，癟得乾乾淨淨。
王仁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靴子上沾了一塊墨漬，在灰色的布面上格外刺眼。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吞嚥聲，像是在把什麼酸澀的東西硬生生嚥下去。
謝昭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那支筆在紙上畫圈的頻率越來越快，快到最後變成了一團亂麻。
墨水把整張紙洇成了一片黑色，他渾然不覺，目光直直地盯著時淮的側臉，眼底翻湧著洶湧的情緒。
沈驚鴻倒是最快調整好表情的。
他看起來跟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沒什麼區別，聲音裡卻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隨意：
“公主當然好了，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錦瑟公主賢良淑德、知書達理，是皇上最寵愛的掌上明珠。”
三皇子聽著沈驚鴻這番說得滴水不漏的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話確定是說他那被寵得刁蠻任性的妹妹？
只是他的妹妹錦瑟，如今十四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而時淮也十二了，正是少年愛慕的年紀。
兩個人之間差了兩歲。
女大男小，在京城世家大族的嫁娶裡，再正常不過了。
最重要的是，錦瑟可以名正言順把時淮招為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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