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小公子沒說，可能要到傍晚吧。”
青禾把手裡的書放回書架上，轉過身看向時幼蘭。
“二小姐找小公子有事？要不要奴婢幫您轉達？”
“不用了，沒什麼要緊事。”
時幼蘭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壽安堂，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門，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自己的臉。
銅鏡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碰到臉頰的時候冰涼冰涼的，像是摸到了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她想起時淮小時候那張長滿青斑的臉，想起府裡的人都說他是妖怪、是災星、活不過三天。
那時候她也跟著母親一起嫌棄他，見了他就翻白眼，叫他野種。
後來時淮臉上的胎記慢慢淡了，五官慢慢長開了。
也從一個醜得讓人想吐的嬰兒，長成了一個好看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少年。
她對他的態度也從嫌棄變成了好奇，從好奇變成了喜歡，從喜歡變成了......
時幼蘭不敢往下想了。
她趴在梳妝檯上，把臉埋進手臂裡，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窗外的夕陽從雕花窗欞裡照進來，落在她烏黑的發頂，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可她感覺不到溫暖，她只覺得冷，從心裡往外冷，冷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
時淮從國子監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整條長街染成了灰藍色，街邊的鋪子亮起了燈，橘黃色的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溫暖。
他走進侯府大門的時候，門房老劉頭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小公子回來了，二小姐等您好一會兒了，在壽安堂呢。”
時淮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二姐姐？她等多久了？”
“大半個時辰了，來了好幾趟了。”
時淮加快腳步朝壽安堂走去，穿過花園的時候，看到時幼蘭正蹲在鞦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地上畫圈。
橘子蹲在她腳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根晃來晃去的狗尾巴草，鬍鬚一翹一翹的，隨時準備撲上去。
“二姐姐。”時淮叫了一聲。
時幼蘭抬起頭，手裡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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