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熬了好幾夜寫這封信，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完了又撕、撕完了又寫，最後定稿的時候手都在抖。”
三皇子的聲音有些發啞。
“我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難受。”
也是在為自己難受。
時淮沉默了好一會兒，從桌上拿起那封信，拆開封口，抽出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確實秀美，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時公子臺鑒：自上次一別，倏忽數月，每每想起公子教我作詩之事，心中感念不已。”
時淮的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
“公子才華橫溢，品貌雙全，錦瑟自知才疏學淺，配不上公子，但有些話藏在心裡不吐不快。”
“公子若有意，請於下月初八大相國寺一晤，錦瑟有要事相商。”
三皇子站在旁邊，看到時淮讀完了信，忍不住開口。
“你去不去？”
時淮把信摺好塞回信封裡，放在桌上。
“公主說了，下月初八大相國寺，我到時候要是有空，就去。”
“沒空呢？”
“那就改天。”
三皇子被他不鹹不淡的態度弄得有些著急。
“你就不能給個準話？”
時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殿下，我給不了準話，因為我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有別的事。”
三皇子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
“行，你看著辦，話我帶到了，信你也看了，我走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說了一句。
“時淮，錦瑟是個好姑娘，你別傷她。”
門在身後合上了，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了。
時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走過去把門開啟，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迴廊。
雪已經停了，松枝上的雪在暮色裡泛著冷冷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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