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看來,時淮此次定然在劫難逃。
可當事人時淮,依舊垂手而立,神色平淡,眉眼清淺,無半分波瀾,靜靜等候對方發難。
鎮遠侯見他這般鎮定,心底暗恨,面上卻愈發義正詞嚴,朗聲逐條細數罪狀:
“其一,私通罪官,徇私枉法!”
“時淮南下巡察期間,屢次私會江南罷黜貪官,收受地方厚禮,與罪臣暗通款曲,包庇貪腐餘孽,罔顧國法!”
“其二,篡改檔冊,羅織罪名!”
“為求巡查功績,刻意篡改漕運、鹽政舊檔,憑空捏造官員罪證,構陷朝中忠良,殘害無辜朝臣!”
“其三,結黨擅權,籠絡勳貴!”
“回京之後,屢次私會成國公世子、宗室朝臣,暗結私黨,拉攏勢力,隱隱有架空朝堂、把持朝政之心!”
“其四,功高震主,目無君上!”
“借陛下信任之手,執掌四部實權,獨斷專行,殺伐肆意,朝野官員人人畏懼,其威勢,已然凌駕皇權之上!”
四條大罪,條條誅心,每一條都是足以革職抄家、流放問斬的重罪。
話音落下,鎮遠侯高舉彈章,厲聲叩請:
“臣有百官聯名彈章、人證物證在此!懇請陛下嚴懲時淮,肅清朝堂,以正視聽!”
話音剛落,數十名提前串聯好的官員盡數踏出佇列,齊齊跪地,高聲附和:
“懇請陛下嚴懲時淮!”
他們聲勢浩大,氣勢洶洶,刻意營造出群臣共憤、天道不容的局面,擺明了要逼皇帝下旨定罪,不給時淮半分辯駁餘地。
殿外晨光驟亮,殿內氣壓低至冰點,風雨傾覆之勢,儼然成型。
觀望的朝臣紛紛心頭震顫,暗道時淮今日怕是真的要徹底隕落,再無翻身可能。
就在這漫天重壓、萬眾矚目之下,時淮終於緩緩抬眸。
他目光澄澈清冷,如寒月覆雪,輕輕掃過跪地的一眾官員,最後落在氣焰囂張的鎮遠侯身上,聲線清潤平穩,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鎮遠侯口口聲聲罪證確鑿、人證俱全,不知可否一一公示。”
“讓滿朝文武、讓陛下看清,所謂罪證,究竟是本官的罪責,還是侯爺精心偽造、構陷忠良的齷齪手段?”
他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辯駁的急切,反倒坦蕩從容,主動要求公示證據。
這般底氣,反倒讓鎮遠侯心頭一虛,隨即強自鎮定,冷聲道:“自然可公示!來人,呈上人證物證!”
兩名小廝捧著偽造的書信、篡改的檔冊快步入殿,擺在大殿中央。
鎮遠侯指著物證,厲聲喝道:
“此乃時淮與江南罪官私通的親筆書信!此乃被其篡改的漕運舊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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