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又浮現起沈驚鴻方才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種眼神他在很多人眼中都見過。
太子的、三皇子的、趙桓的、謝昭臨的、林墨的、顧長寧的......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不同。
太子的熱烈如火，三皇子的隱忍如淵，趙桓的憨直如牛，謝昭臨的深沉如潭，林墨的怯懦如兔，顧長寧的冷冽如冰......
可他們的眼睛裡都藏著同一樣東西。
時淮睜開眼睛，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光。
落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也什麼都不會做。
因為他給不了任何回應。
給了一個人的回應，就會傷了所有人的心。
與其如此，不如誰都別給。
第二天下午，時淮準時到了聽雨軒。
茶館還是老樣子，門臉不大，裡面的佈置倒是雅緻。
一樓散座，二樓雅間，窗外的槐樹比兩年前高了不少，枝葉伸到窗前，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沈驚鴻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擺著兩杯茶。
茶湯是淺碧色的，在白色的瓷杯裡泛著溫潤的光，熱氣嫋嫋地升起。
“你來得真早。”時淮在他對面坐下來。
沈驚鴻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我也剛到。”
兩個人隔著一張八仙桌對坐，窗外的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漏進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龍井，入口甘甜，回味悠長，是沈驚鴻一貫的口味。
“在軍中兩年，習慣嗎？”時淮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沈驚鴻。
沈驚鴻靠在椅背上：
“剛開始不習慣，後來就好了，軍中的日子簡單，每天操練、巡邏、殺敵，不用想太多。”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自嘲的笑，“比在京城舒服，京城太複雜了，人心複雜，事也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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