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風燥熱沉悶,院牆上的乾枯草被吹得簌簌響。
時盼娣搬著小馬紮坐在屋門口,手裡慢悠悠搓著麻繩。
時引娣挨著她坐著,手上也在搓麻繩,只是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她困得眼皮打架,卻還是強撐著陪姐姐看家、看弟弟。
屋裡的時淮安安靜靜躺在炕蓆上,沒哭沒鬧,呼吸輕淺。
他早已醒了,只是懶得動彈。
兩個月的身體依舊笨拙孱弱,翻身費力,說話無聲,只能靜靜躺著,任由思緒飄蕩。
唯有每月固定的顏值點數默默累加,如今堪堪負八點。
他清楚外界的所有流言蜚語,也感知得到所有人藏在眼底的嫌棄、畏懼與疏離。
村裡人對他的厭惡,直白又濃烈,半點不加掩飾。
但他無所謂。
容貌的詆譭、旁人的冷眼,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微風。
他唯一在意的,不知道何時才能褪去這滿身青斑,改寫這副駭人樣貌。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幾聲極輕的窸窣響動。
不是風聲,是小孩子踮腳扒牆、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
時盼娣的眼神瞬間一厲,手裡搓麻繩的動作驟然停下,猛地抬頭看向院牆方向,低聲對身邊的妹妹叮囑:
“別睡!有人!”
時引娣瞬間驚醒,嚇得身子一僵,連忙坐直身子,緊張地盯著高高的土院牆,小手緊緊攥住姐姐的衣角。
下一秒,院牆頭上冒出好幾個小腦袋。
黑壓壓的四五個,全是村裡六七歲的半大孩童。
有男有女,都是平日裡最愛扎堆嚼閒話、欺負弱小的性子。
為首的是村東頭王家的小子王狗蛋。
在這群孩子裡年紀最大、膽子最肥,整日帶著一眾小孩四處搗蛋惹事。
他扒著牆頭,眯著眼睛往院裡探頭探腦,壓低聲音得意揚揚地說道:
“我就說沒人吧!時家大人都下地了,大丫頭們也不在家,就倆小不點和那個鬼胎娃!”
旁邊的小姑娘李小丫縮著脖子,眼裡滿是好奇,又帶著幾分害怕:
“真...真能看見那個醜弟弟不?我娘說他臉全是青的,跟閻王小鬼一樣,看了會做噩夢。”
“廢話!不然我們來幹啥?”另一個小男孩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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