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老婆子的臉色變了。
“後來三姐回來了，他們大人也來了，王狗蛋他奶還有李小丫她娘都來了，圍著我們罵，罵弟弟是醜八怪，罵咱家絕戶頭......”
時盼娣越說越快，越說越溜。
“再後來大姐二姐回來了，我娘和二嬸也回來了，他們喊了大人來。”
“那個王滿田扛著鋤頭來的，把我家水缸砸了，他還想打我娘，我爹不讓，他們就打起來了。”
時盼娣說到這兒，小嘴一癟，眼眶一紅，“奶，那些人好壞！”
“他們說咱家活該絕後，說弟弟就是個鬼胎，養大了也是禍害，說早晚要把弟弟扔河裡去......”
這句話是時盼娣自己加的。但加得恰到好處。
時老婆子的臉徹底黑了。
“王滿田？”她的聲音沉下來，“王家那個王滿田？”
“嗯！就是他！”時盼娣用力點頭。
“他還說咱家人都是窩囊廢，在村裡抬不起頭，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好不容易生了個還是個鬼......”
“夠了！”
時老婆子一聲斷喝，嚇得時盼娣一哆嗦，後面的話全咽回去了。
時老婆子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這輩子最聽不得的兩個字，一個是“絕戶”，一個是“鬼胎”。
王滿田罵她孫子是鬼胎，砸了她家的水缸，還打了她兒子兒媳婦......
這要是能忍，她時老婆子在村裡這幾十年的潑辣名聲就白混了。
她轉頭看向時大柱：“她說的是真的？”
時大柱終於抬起頭，悶聲說：“娘，你別生氣......”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是。”
時老婆子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外走。
“娘！你幹啥去！”李蓉花趕緊追上去。
“我去王家！我問問王翠蘭那個老娼婦，她養的什麼好孫子！”
“翻牆入戶打砸搶燒，還罵我孫子是鬼胎，她家祖墳才冒黑煙呢！”
“娘你等等！”
時二柱也站起來，“天都快黑了，你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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