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化作水漬。
時盼娣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
“下雪了，明天不用幹活，爹孃他們能歇一天。”
她搓了搓手，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弟，你別看了，凍著。我把窗戶關小點。”
說著她把窗戶關了大半，只留一條縫透氣。
冷風被擋住了，屋裡的熱氣慢慢聚起來。
時淮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炕頭那罐插花上。
入冬後野外沒花了。
時迎娣就摘了些乾枯的狗尾巴草和紅紅的野枸杞插在裡面。
雖然不如春夏的野花鮮亮，但看著也別有一番滋味。
時淮指了指罐子，嘴裡“啊啊”了兩聲。
時引娣放下手裡的針線，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哦，那是二姐摘的枸杞，說是給你炕頭添點顏色。”
時淮又把手指向時引娣手裡的鞋底，比劃了一下。
時引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活兒，小聲說：“我給我自己納的鞋底，開春就能穿了。”
時淮點了點頭，算是聽明白了。
這天傍晚時大柱從外面回來，肩上扛著一根樹枝，枝上掛著一串晾乾的辣椒。
他把辣椒掛在灶房門口，拍了拍身上的雪，走進堂屋，看著一屋子人都在，悶聲說：
“今年年景不好，年底分紅怕是不多。”
時老婆子正在扒拉算盤珠子：
“多少？”
“大概這個數。”時大柱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又伸出十個。
三個兒媳婦的臉色都暗了暗，時老婆子撥算盤珠子的手也停了下來。
二十塊錢，一大家子十幾口人，要撐到來年開春。
“沒事。”
時老婆子把算盤往旁邊一推。
“往年也這麼過來的。該過年過年，窮有窮的過法。你們別喪著臉，大過年的不好看。”
晚上吃飯的時候，時老婆子把話說開了：“今年分紅少，年夜飯從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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