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停在門衛室旁邊的時候，正趕上早讀的預備鈴響。
三三兩兩的學生從車旁經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車門開啟，先下來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個頭不高，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
他轉身從後座拎出一個藍布包袱，又彎腰朝車裡說了句什麼。
然後車裡又鑽出來一個小姑娘。
那姑娘大約也七八歲的模樣，扎著兩根麻花辮。
穿著一件精緻的碎花罩衫。
她站在車邊攏了攏辮梢，仰頭看了一眼鎮中學的校門，臉上沒什麼表情，並不像其他新生那樣緊張或好奇。
中年男人帶著她往教務處走。
一路上碰見幾個老師，都停下腳步打招呼。
“王科長，你怎麼親自來了？”
“送我家侄女來報到。”
王科長笑得有些無奈。
“她爸媽在市裡實在抽不開身，我正好要下來調研，就順路帶過來了。”
“這孩子轉學到咱們學校？”
“嗯，她原本在市裡小學念得好好的，非說要來鎮上。”
王科長低頭看了一眼自家侄女，“你說這孩子，不知道她圖什麼。”
那小姑娘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既不接話也不反駁，就那麼站著。
教務處辦公室裡，陳主任正在寫週一的通報稿。
他看見王科長進來，連忙擱下鋼筆站起來：
“王科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陳主任，我來辦個轉學手續。”
王科長把藍布包袱放在辦公桌上，“我侄女，王蓁蓁，從市小轉到咱們學校來唸初一。”
陳主任愣了一下，連忙從抽屜裡翻出轉學申請表：
“怎麼突然轉到鎮上來唸書？市小的條件不是比咱們好得多？”
“這孩子主意正，非說想來鎮上上學。”
王科長搖了搖頭，語氣是頭疼又帶著些縱容。
“她爸媽拗不過她，只好託我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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