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好了。”
時老婆子把戶籍冊子往灶臺上一放，“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新名字了。”
“等年底公社換新本子，你們的戶籍上就會用新名字。”
“這些日子要是有外人問起來，就說大隊已經改過了，讓他們有疑問直接來找我。”
幾個小姑娘圍在灶臺邊，湊著腦袋看那本戶籍冊子上的字。
時念娣指著上面那個“時念”兩個字，小聲道：“時念，是我的新名字。”
時來娣，現在該叫時萊了。
她也在旁邊說：“我的是時萊，草字頭的萊，好聽。”
時秋擠在最前面，指著那個“時秋”兩個字，下巴抬得高高的：
“看，我的！”
時老婆子把冊子收起來，難得溫和地說：
“行了，都記住了自己的新名字。以後誰再叫你們舊名字，你們就告訴他你們改名字了。”
“他要是不改口，就來告訴我。”
“知道了！”
幾個小姑娘齊聲應道，聲音又脆又亮，在灶房裡迴盪了好一陣。
吃晚飯的時候，時大柱難得開口說了一句：“名字改得好。”
時二柱在旁邊悶聲接話：“早該改了。”
時三柱沒說話，但扒飯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像是在掩飾什麼情緒。
時老婆子坐在上首，看著一屋子的人，低頭夾了一筷子菜，什麼也沒說。
但時淮注意到，他奶嘴角一直上揚著。
第二天去上學，時秋揹著書包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昨天還快了幾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衣裳。
其實是時念娣的舊褂子改的，但改得合身。
領口還繡了一圈小小的花邊。
時淮跟在後面，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新名字貼在腦門上的架勢，嘴角也翹了翹。
到了學校，時秋第一個衝進教室，把書包往桌上一擱，然後挺著胸脯大聲宣佈：
“我不叫時求娣了！我改名字了，我叫時秋！秋天的秋！”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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