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你住靠東邊那間，窗戶對著巷子，亮堂。”
時念站在堂屋門口，拿抹布擦著窗臺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說：
時淮應了一聲，走進東屋。
屋子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
牆角還有個半人高的木櫃。
窗戶上糊著新買的麻紙，透著淡黃色的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柔和。
他把包袱放在床上，開啟，裡面是幾件換洗衣裳、兩本書。
收拾停當後，他走到院子裡，看見時秋正蹲在石榴樹底下，仰著頭數石榴。
“一、二、三...八個，弟，等熟了咱們摘了吃。”
“嗯，熟了再摘，現在還青著呢，酸。”
時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盯著時淮的臉看了好幾秒：
“弟，你是不是又變好看了？”
時淮正在彎腰繫鞋帶，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天天看，還沒看夠？”
“看不夠。”
時秋理直氣壯，“越看越好看。”
“你站在咱們這破院子裡，我都覺得這院子配不上你。”
時念從屋裡探出頭來：“別貧了，去供銷社買兩把鎖，大門和灶房都得換新的。”
時秋蹦蹦跳跳地應了一聲，拽著時淮的手腕往外走。
鎮上比村裡熱鬧得多。
供銷社門口排著隊，有人在買鹽，有人在扯布。
幾個半大孩子蹲在臺階上啃糖葫蘆，看見時秋和時淮走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時淮臉上。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忘了啃糖葫蘆，糖汁順著竹籤滴在她手背上都沒察覺。
旁邊一個剃著板寸的男孩推了推她：“你看啥呢？”
小姑娘回過神，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去舔手背上的糖汁，耳朵尖紅得發燙。
時秋瞥見這一幕，暗暗挺了挺胸脯，像是自己被人誇了似的。
忽然她拽著時淮的胳膊，腳底下跟踩了風火輪似的，一步三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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