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的線條柔和得像是用最細的筆尖勾勒出來的。
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拘謹。
封軼還在說“到時候你教我編螞蚱，我編一個送給我小舅”，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暖黃的燈光把窗外的夜色隔開。
與此同時，縣政府大院職工宿舍樓三樓的燈還亮著。
時昭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明天要交的會議紀要。
鋼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正斟酌著最後一段措辭該怎麼寫。
她來這裡上班已經好幾個月了，工作漸漸上了正軌。
寫材料也好、整理檔案也好，她都能做，而且做得不差。
最近科長已經讓她單獨負責幾個小型的會議記錄，這說明領導對她的能力是認可的。
但她知道自己只是個臨時工。
能不能轉正，什麼時候轉正，都是個未知數。
在這個年代，臨時工和正式工的待遇是天壤之別。
工資差一大截不說，福利、分房、養老全都差著檔次。
她心裡清楚，但急也沒用。
時昭正低頭改一個用詞不當的地方。
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敲了敲她虛掩的門：
“時昭在嗎？”
時昭放下筆抬頭：“在，請進。”
推門進來的是人事科的小周，手裡攥著一張蓋了紅章的通知單。
小週二十出頭，辦事利索，平時跟秘書科的人關係都不錯。
他臉上帶著笑，走進來把那張通知單放在時昭桌面上：
“時昭，恭喜你啊。”
時昭低頭一看。
通知單抬頭印著“關於時昭同志轉為正式職工的批覆”，底下蓋著縣政府人事科的鮮紅公章。
她愣住了。
“轉正？”
時昭抬頭看向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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