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了。”時淮應了一聲。
趙明安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最後一段‘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聽李娜說今天還要抽人默寫全篇，你幫我把把關。”
時淮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晚上沒背？”
“背了背了，就是怕有漏的。”
趙明安摸了摸後腦勺，略顯心虛。
“你也知道我語文底子一般，每次默寫都心驚膽戰的。”
王蓁蓁走在兩人身側，看著趙明安那副略顯刻意的親近姿態，眉梢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進了教室，時淮剛在座位上坐下來，趙明安已經把語文課本攤開在了他桌上：
“你先考我第一段，我默寫給你看。”
時淮接過課本看了一眼，隨口抽了幾句。
趙明安磕磕絆絆地背了出來。
雖然有些地方頓了一下，但大體上是正確的。
“行了，你背得差不多了，考試的時候別緊張就行。”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趙明安把課本收回去，又在書包裡翻了翻，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放在時淮桌上。
“糧站昨天新發的福利，我三哥給了我兩塊，分你一塊。”
早自習的鈴聲一響，教室裡的嘈雜聲瞬間沒了。
蘇老師抱著教案走進教室，習慣性地目光掃了一圈，在黑板上寫下了今天的默寫題目。
“把課本合上，草稿紙拿出來，開始默寫《岳陽樓記》全文。寫完後同桌互批。”
時淮合上語文課本，指尖剛觸到筆桿，就聽見蘇老師的話。
他低頭鋪開草稿紙，筆尖落在紙上，墨色勻淨，橫平豎直。
《岳陽樓記》的字句在他筆下流暢鋪開，沒有半分卡頓，彷彿這些文字早已刻在骨子裡。
身旁的趙明安咬著筆桿，眉頭擰成一團。
他默寫到“先天下之憂而憂”時，筆尖頓了又頓，偷偷用餘光瞥向時淮的草稿紙。
剛瞄到半句，就被蘇老師的目光掃過來，嚇得趕緊收回視線，低頭胡亂寫了幾筆。
王蓁蓁坐在靠牆的位置，目光越過幾排課桌，落在時淮的側臉上。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光潔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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