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中山裝的幹部，有穿軍裝的退伍兵，有扎著紅頭繩的小姑娘，也有抱著滿月嬰兒的年輕夫婦。
可眼前這個小孩，她確實沒見過，也想象不出。
時淮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翻得整整齊齊，外罩一件深藍色的外套。
站在照相館灰撲撲的佈景前面，整個人像是被一塊吸鐵石吸住了所有光線。
連帶著那臺老式相機，彷彿都變得更有價值了。
王愛紅看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朋友，是你拍還是你姐姐拍？”
“他拍！他拍！”
時秋搶著回答，“拍證件照，一寸的，要交到縣裡去的。”
王愛紅連忙點頭：“好好好。來，小朋友，你坐這邊。”
她拍了拍佈景前那把椅子，“背挺直，頭稍微往左邊側一點，對，就這樣。別緊張，放鬆點。”
時淮坐端正了，目光平視著鏡頭的方向。
王愛紅透過取景器看了一眼，手指頓了頓，隨即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定格。
“好了，一週後來取。”
王愛紅把底片小心地收好，忍不住又看了時淮一眼。
“小同學，你以後要是還想拍照，隨時來，姨給你便宜。”
也就這是公家的，不然王愛紅都能不要錢。
一週後，時淮去照相館取照片。
剛推開玻璃門，就看見王愛紅正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捏著一張一寸照片，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
她聽見門響抬頭，看見是時淮，臉上的笑一下子綻開了：
“小同學來了？快來快來，你看看這照片拍得怎麼樣。”
她把照片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有點抖。
時淮接過來低頭一看，照片上的他眉目清朗，白襯衫的領口翻得整整齊齊，目光平視著前方，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
連他自己都覺得拍得確實不錯。
“挺好的，謝謝王姨。”
王愛紅卻把照片往回一收，拿出另外一張：
這是一張手工上色的。
眼珠被染成了極淺的棕色，嘴唇帶了一點淡淡的紅潤，看著比黑白的更生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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