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嘴角彎了一下，打轉方向盤，車子拐進了縣委家屬院的大門。
時淮換了鞋走進司家來，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跟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只是茶几上多了幾封信，靠牆的書架上多了一排書。
司越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櫃上，彎腰給時淮倒了杯水：
“你先坐，我去把書房收拾一下。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時淮接過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就在家吃，我手藝還過得去。”
司越說著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你要是累了就去那個屋子躺一會兒，被褥都是乾淨的，就上回你來住過的那間。”
時淮端著水杯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他走過去，推開門。
屋子不大，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床頭櫃上擱著一隻空玻璃杯和一盞舊檯燈。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藍白格子的棉布被面洗得柔軟，帶著淡淡的皂角味。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桌，桌面上空蕩蕩的，只放著一隻筆筒和幾本翻舊了的書。
窗簾是淺灰色的，半拉著，午後的日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床鋪上投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時淮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跟他上回來住的時候一模一樣，連床頭櫃上那隻玻璃杯放的角度都沒變過。
被面是洗過的，但疊法還是按照他上次隨手疊的那個樣子。
左邊壓右邊，折角朝外。
他走進去，在床沿上坐下來，手指按了按被面，柔軟乾淨。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蟬鳴一聲接一聲地傳進來。
時淮靠在床頭的牆上，閉了閉眼。
這間屋子安安靜靜的，連空氣裡都帶著一種被人精心維護過的妥帖。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角上。那裡擱著一隻牛皮紙信封，封口沒有粘，半敞著。
裡面露出照片的一角。
時淮沒有去動它。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來，靠在牆上繼續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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