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車在土路上顛得厲害，時淮靠著車窗坐著，白襯衫的領口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
封軼坐在他旁邊，秦衍坐在過道另一側，兩個人隔著時淮的目光在車廂裡無聲地撞了好幾次。
到縣城車站的時候，三個人剛下車，就看見站牌底下蹲著一個人。
陳敘蹲在站牌旁邊的石墩上，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時淮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看見他身後跟著的封軼和秦衍，臉上的表情就淡了幾分。
“你怎麼也來了？”
封軼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善。
陳敘站起來，把樹枝丟在地上拍了拍手：
“我昨天就來縣裡了，打聽點事。”
他說著走到時淮面前，從兜裡摸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遞過來：
“縣一中那邊我轉了一圈，這是學校平面圖，面試的教室在辦公樓二樓最裡面那間。旁邊幾個教室都空著，沒什麼人。”
時淮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的線條畫得歪歪扭扭，但該標的地方都標清楚了。
他把紙摺好收進口袋，說了聲謝。
陳敘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略過，又飛快地移開，清了清嗓子：
“那我先走了，你們忙。”
封軼看著他的背影，嘴撇了撇：“他怎麼比我還積極？”
“人家比你靠譜。”秦衍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
封軼瞪了他一眼，又礙於時淮在旁邊不好發作，只悶頭往前走。
縣一中門口今天比平時安靜些。
門衛老周坐在傳達室裡翻著報紙，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目光先落在時淮身上，報紙從手裡滑下去都沒察覺。
“是你啊？我記得你姐姐都畢業了，小孩你怎麼來了？”
“大爺我這次是來面試的，我下學期要讀高中了。”
老周愣了兩秒，低頭翻了翻桌上的登記本，又抬頭看了時淮一眼，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高中啊，那辦公樓二樓，孫主任就在那。”
時淮道了聲謝，邁步往裡走。
封軼和秦衍跟在他後面，老陳伸手攔了一下：“家長在外面等。”
封軼嘴一張：“我不是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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