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沒有作業，日子一下子鬆快得不像話。
時秋第一個撒了歡，頭天晚上就把課本全塞進了木箱底層，蓋子一扣，鎖釦咔嗒一聲按死，嘴裡唸唸有詞：
“兩個月，誰也別想讓我翻一頁書。”
時念嘴上說著“總得看看”，可第二天一早還是被時秋拽著去了河邊摸螺螄。
回來時褲腿捲到膝蓋，腳踝上沾著泥，手裡拎著半桶螺螄，笑得比螺螄還開。
時萊和時苓更野，跟著村裡幾個半大丫頭鑽進後山摘野杏。
回來時兜裡揣滿了青杏，酸得時秋咬一口就皺成了包子臉。
還追著時萊滿院子跑，非要往她嘴裡也塞一顆。
時苓躲在石榴樹後面笑得直不起腰。
手裡那顆杏子滾到地上，被院裡那隻蘆花雞啄了兩口。
蘆花雞撲稜著翅膀跑了。
時淮倒是沒閒著。
沈觀硯隔三岔五來找他，說後山哪片野菊花開了，哪片益母草該收了。
兩人揹著竹簍上山，沈觀硯在前頭帶路，拿根棍子撥開草叢，回頭看一眼時淮有沒有跟上來。
時淮跟在後頭，步子不緊不慢，偶爾停下來揪一片葉子聞聞。
沈觀硯就也停下來，等他聞完了再繼續走。
有一回採藥回來，路過村口，沈觀硯忽然站住了。
時淮抬頭看他，他正盯著旁邊樹杈上掛著的一隻風箏看。
風箏是舊報紙糊的，尾巴上還繫著一根紅布條，在風裡撲稜稜地轉。
“我小時候也有一隻。”
沈觀硯說，聲音很輕，“後來被...扔了，說是不務正業。”
時淮沒接話，只是從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遞過去。
沈觀硯低頭看著那顆糖，愣了一下，接過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他腮幫子鼓了一小塊，半天沒說話。
時秋看不過去，私底下跟時念嘀咕：
“沈觀硯這人吧，看著悶，可悶得讓人心裡發酸。”
時念正在搓麻繩，頭也沒抬：“那你少說兩句，別讓人家聽見。”
時秋撇嘴：“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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