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觸碰時,指尖觸及的瞬間,幕簾表面泛起一圈漣漪,隨即,她的倒影出現在幕簾中。
那倒影與她一模一樣,卻比她更加透明,宛若一層薄薄的月華凝成的人形。
倒影開口,聲音與她一般無二:“太陰之道,是歸藏還是映照?”
陳仙姝看著自己的倒影,沒有急著回答。
她想起《太陰歸藏經》中的另一段話:“歸藏者,斂其形以養其神;映照者,現其形以明其道。二者一體兩面,不可偏廢。”
她答道:“歸藏是體,映照是用。無歸藏則映照無源,無映照則歸藏無果。”
那倒影微微一笑,隨即仿若水波般化開,從中間裂成兩半,向兩側退去。
幕簾之後,不是出口,而是一面更大的古鏡懸浮在虛空之中,通體銀白,邊緣刻著繁密的太陰紋路,鏡面光滑如冰,卻映不出任何東西。
古鏡下方,一道被太陰仙光包裹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位女子,身著一襲銀白長袍,面容被月光籠罩著,看不太真切。
她周身流轉著兩條截然不同的道意:一種清冷幽寂,一種凜冽如霜。
兩種道意在她身周交織卻不衝突,各佔一邊,彷彿一座橋樑的兩端。
虛影開口,聲音好似月光落在冰面上:“持鏡者,可聞一道。餘登太陰從位【素魄】,兼持寒霜果位【玄英】。
四象位格高懸於諸道之上,太陰從位足以壓服寒霜果位,故餘以從位之身登臨仙君。
此為四象之特權,其餘道路不可仿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仙姝身上:“寒霜者,太陰之餘緒,霜從月落,寒由陰生,二者同源而異流。你方才已明歸藏與映照一體兩面,可對寒霜與太陰之理有何見解?”
陳仙姝向那虛影躬身一禮。
她沒有像陳仙望那樣爭辯,也沒有像陳仙棣那樣求解,而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虛影身上那兩條交織的道意,片刻後開口道:
“太陰是根源,寒霜是太陰向外顯露的鋒芒。太陰歸藏於內,寒霜肅殺於外。像是月華凝結為霜,同源同體,一靜一動。”
虛影沉默了一息,隨即發出一聲極輕的笑,像是月光融冰的聲音:“善。你已得太陰歸藏之要,亦明寒霜延伸之理。此鏡非鏡,乃太陰陣眼之核,名為“照幽”,可映萬物之形、照萬法之影。此鏡贈你,望你以照幽為基,日後面對虹光亦能照見其本。”
虛影抬手一指,古鏡緩緩飛向陳仙姝,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銀白鏡符,落入她掌心。
與此同時,一道完整的法門烙印湧入她的識海。
《太陰月華凝神咒》,以太陰之力凝鍊元神,能增強心性,磨礪神魂,對日後渡心魔劫有奇效。
虛影再次開口:“此陣眼為四十五座陣眼之一,由余親手佈下,用於鎮壓血弒仙君左臂殘肢。汝既承照幽之鏡,便與此封印結下因果。望你以太陰之姿承載此責,不負素魄凝輝之要。”
光柱與仙光一同消散,那位太陰仙君的虛影連同月光一同隱去。
陳仙姝握著那枚銀白鏡符,在古鏡消失的位置站了很久。
素魄玄霜映月仙君……一位以太陰從位登臨仙君的絕代人物,留下的饋贈就這麼落在了她手裡。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鏡符,銀白鏡面光滑如冰,此刻正映著她自己的倒影,清晰得如同站在真正的鏡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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