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卦術,自問世以來,便只給氣運加身之輩推演命數。
尋常凡俗也好,修行小成也罷,若無那一縷沖天紫氣傍身,縱是千金萬貫相求,他也只會閉目搖頭,半句卦辭都不肯洩露。
方才他為那少年卜算,正是看中少年體內那股如龍潛深淵、似凰棲梧桐的磅礴氣運——那是足以攪動一方風雲,讓天地都為之側目,萬年難遇的至尊命格!
可偏偏……
他指尖的龜甲在半空戛然停住,三枚銅錢滴溜溜打轉,卻始終落不下一個定數。
卦象紊亂如麻,天機蒙塵似霧,少年的命軌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任憑他耗盡畢生修為,也窺不透半分端倪。
這等怪事,竟是破天荒頭一遭!
老者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眸中滿是震駭與不解,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
……
雪域宗,萬仞雪峰之巔。
罡風如刀,卷著鵝毛大的冰晶,呼嘯著刮過連綿起伏的殿宇群。
那些以千年寒玉砌成的殿頂,在皚皚白雪的覆蓋下,折射出清冷凜冽的光,宛如一頭頭蟄伏在雲海深處的上古巨獸,沉默而威嚴。
天地間一片蒼茫皓白,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到那冰涼的雲絮,凜冽的寒氣順著衣領袖口鑽進去,刺得人骨髓都在發顫。
“歡迎各位來到百擂!”
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陡然刺破了雪域宗上空的沉寂。
公孫青青一襲素白長裙,立於最高處的雲臺之巔,廣袖凌風,衣袂翻飛如天外飛仙。
她青絲如瀑,僅用一根冰簪束起,絕美的臉龐上不見絲毫笑意,那雙眸子清冷如寒潭,掃過下方雲集的武者,帶著睥睨眾生的傲然。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玉手輕抬,指尖一縷冰藍色的靈力破空而出。
嗡——
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響徹雲霄,百丈高的金色光幕赫然懸於雪域宗上空,光幕之上,一百個對決名字如同用烈焰燒鑄而成,金芒刺目,耀得整片雲海都染上一層煌煌天光。
名字與名字兩兩相對,每一組都像是一道生死契,將百人的命運牢牢捆綁。
“今日,你們每位選手都要在此地,進行五場比鬥!”
公孫青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排名前一萬之人,才能留下來!”
名單既定,百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衣袂獵獵作響,靈力波動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他們穩穩落在懸浮於雲層之上的一百座擂臺,每一座擂臺都由千年寒鐵鑄就。
剎那間,廝殺聲、兵刃交擊聲、靈力爆破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這場戰鬥,沒有裁判的高聲呼喝,沒有規則的條條框框,只有數位氣息沉凝如淵的老者,隱於虛空之中。
他們皆是雪域宗的太上長老,鬚髮皆白,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目光如電,監管著這場關乎無數人命運的殘酷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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