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等的就是這一下。
他在下砸的弧線最高點側身切入,鐮刀不是去擋左臂,
是貼著左臂內側往上削,刃口精準地咬進肩關節那道因為受力而張開的縫隙。
關節裡的根鬚纖維被一刀切斷,左臂整條垂下來,末端還在抽搐,但已經失去了發力能力。
守衛張開那道貫穿整個面部的裂縫,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
不是聲音,是衝擊波。時也被衝得倒退好幾步,揹包撞在巖壁上,後腦勺磕了一下安全帽的內襯。
他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礦塵的唾沫,重新握緊鐮刀。
守衛用僅剩的右臂撐著地面把身體從碎石堆裡完全拔出來。
它的下半身還裹著大量沒來得及完全成型的根鬚,
移動速度不快但力量極大,每往前一寸都在礦道地面上碾出一道半掌深的拖痕。
時也沒有再退。他往前壓,鐮刀連斬,每一次攻擊都落在守衛右臂關節的同一點上。
守衛的關節錯位還來不及自我修復就被反覆擊中同一個位置。
連斬數十刀後右臂齊根斷裂,龐大的軀體失去支撐轟然垮塌。
斷口處湧出的暗綠色黏液瞬間將地面浸透,黏液順著裂縫往低處流,碰到髓核作業區殘留的碎石堆時自動繞開。
守衛的身體正在解體,那些裹在外面的根鬚一根接一根地乾枯、斷裂、化為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散盡後,地上只剩下一顆拳頭大小的靈魂結晶。
結晶表面有一圈圈暗綠色的年輪狀紋理,
紋理密度極高,比時也在老鴉嶺採集過的任何一顆靈魂結晶都要緊密。
那是守衛的核心,也是它這些年從母株根鬚網路中吸收的全部能量凝結。
他把結晶撿起來掂了掂,很沉,比同等體積的靈魂結晶重一倍有餘。
結晶表面的年輪紋在接觸到他掌心的金色紋路時亮了一下,很短暫,像是某種互相致意。
體內碎片沒有對他剛才殺死守衛的行為給出任何反應。
沒有讚許沒有責備,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他開始往回走,髓核保存罐在揹包夾層裡完好無損,密封圈的溫度指示條還是綠色。
走到礦道拐角時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守衛解體後留下的那些灰白色粉末正在被母株根鬚重新吸收,
幾根從巖壁裂縫裡伸出來的細須已經把粉末捲走大半。
它會再生。不是復活,是母株會重新從根鬚網路中剝離新的一截來製造新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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