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的手指觸碰到銘牌後面的岩石時,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不像在摸石頭,石頭的表面是粗糙的、冰涼的,但這面巖壁摸上去有一種極細微的彈性,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橡膠。
他把頭燈擰到最亮,光束打在巖壁上,那些規整的橫紋在強光下顯出了本來面目。
不是鑿痕,是血管。
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紋路嵌在岩石裡,已經礦化了,但結構還保留著生物組織的特徵。
管壁是半透明的暗綠色,在頭燈照射下能看到裡面還有極其緩慢的流動,不是液體,是光。
那種光和他手上的金色紋路頻率一致,每一次明滅都精準地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這些是母株的根鬚。”沐心竹懸在他上方的井道中,銀絲貼著巖壁鋪開了一圈。
她的感應網這次沒有被井裡的高濃度以太乾擾,因為牆壁上的這些組織本身就是以太的來源。
它們不是被以太侵染的礦石,而是主動向外釋放以太能量的活體組織。
這面牆是活的。
“但母株的主根在第九層,離這裡至少有兩百米。”
時也把手掌整個貼上去,掌心的紋路和巖壁裡的光同時亮了一下。
不是他在探測,是祂在確認。
然後祂給了他一個回答,很簡潔,
簡潔到時也只能用一句話轉述給沐心竹聽。
“這不是母株。這是比母株更早的東西。‘最初的’第一次降臨無風帶時留下的舊根。”
最初的降臨。不是三百年前朱亞他們封印的那一次,
是更早的、連伊甸都不知道具體時間的第一次。
那時候世界之脈還沒有分化成現在這種遍佈礦區地下的根鬚網路,只有一根。
一根從核心直接延伸到地表的原始根脈。
這根原始根脈的大部分組織已經在後來的以太之風中被消耗殆盡,
但有一小截殘餘嵌在了這片地下深處。
第零號試驗井的鑽頭在四百二十米的深度碰到了它。
不是鑽不進去,是鑽頭的能量被它吸收了。
所有測試裝置在接觸到它的一瞬間全部失靈,因為這臺原始根脈的能量頻率太高了,
高到礦業協會所有基於標準以太晶體的裝置都無法承受。
時也按著牆壁上一條最粗的血管紋路往下摸,在銘牌下方大約三十公分的位置摸到了一處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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