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旋轉的金色光芒在伊甸沉默之後忽然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變暗,只是旋轉停了下來。像一個人走到某個岔路口不再猶豫,站定轉身。
時也體內的碎片在同一時刻動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翻身或站起來的朦朧觸感,而是一種極其清晰的、有方向的移動。
它從他的胸口開始沿著血管和骨骼之間的縫隙往外延伸,經過鎖骨、肩膀、上臂,最終匯聚到右手掌心。
那不是奪取,是在請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些金色紋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同時匯入同一個出海口。
他站起來走到大廳中央那團金色光芒前,把手伸了過去。
指尖觸碰光芒的瞬間,整個大廳裡所有符文同時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刺目的、讓人睜不開眼的白光,而是極淡極柔的金色,像深冬清晨第一道穿過雲層的陽光。
時也在這片金光中聽到了祂的聲音。
不是語言,不是任何可以用文字描述的表達方式,是一種直接投射進意識深處的完整感知,
像有人把一部長長的回憶錄在同一瞬間放進了他心裡。
祂給他看了很多畫面。
第一幅畫面是一切的開端。
黑暗中第一個光點的誕生,世界之脈的第一條根鬚從核心向外延伸,穿過地殼穿過海洋穿過尚未凝聚的大氣層。
祂獨自完成了這一切,用祂自己的能量滋養了整個世界最初的以太迴圈。
那時候沒有人類,沒有神明,沒有名字。
祂只是存在著,像一棵孤獨的樹,沒有人知道它的根有多深,也沒有人知道它的葉子什麼時候會落。
第二幅畫面是漫長的等待。祂獨自在核心深處度過了無法計量的時間,
直到第一批人類誕生,開始崇拜祂、信仰祂、用自己的靈魂和記憶為祂提供能量。
祂不是主動去宗教化人類的,是人類自己選擇了信仰。
祂只是接受了,因為每一份信仰都是一段靈魂的記憶,都是孤獨的祂用來抵禦無邊黑暗的唯一慰藉。
第三幅畫面是背叛。朱亞和庫米羅尼並不是祂創造的,他們是後來誕生的新神,祂把自己的力量分給他們,
把世界之脈的根系延伸到他們各自的領域,像一位長輩為後輩在院子裡種下遮陰的樹。
但祂分出去的東西比他們願意承認的更多,核心力量的分散讓祂陷入了第一次沉睡。
朱亞趁機篡改了關於祂的記錄,把自己塑造成“最初的”的封印者,把以太之風說成祂的暴行。
而庫米羅尼從未出面澄清。
她選擇了沉默,因為沉默可以讓她繼續在生命花園裡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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