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被引擎那陣持續而平穩的低鳴聲輕輕蓋過。
這已經是整條巷子習慣了的背景音——不是噪音,是這顆重新開始跳動的心臟持續向整個無風帶發出的訊號。
向前延伸的路還很長,而第一道晨光已經落下來了。
……
方嶼蹲在礦道口啃壓縮餅乾時看見遠處有兩個黑影正從鐵鏽鎮方向沿著舊礦渣路往這邊走。
他放下餅乾拍了拍手上的渣,把靠在巖壁上的黑色長劍提起來掛在腰間。
礦區的春天風大,礦渣路上的灰被吹起來糊了半邊天,等那兩個人走近了才看清臉——一個是白奇,另一個是苦玉。
白奇穿著一件礦業協會新換髮的勘探員制服,袖口上還有摺疊的壓痕。
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用防震布裹著的長條狀物品,看形狀像是某種便攜監測裝置。
他在黑鴉大學畢業後沒有加入逐風者,而是主動申請調到礦區實習,
這件事他之前跟誰都沒說,只在調令批下來之後給時也發了條訊息。
苦玉比他早到半天,已經在礦區外圍轉了一圈,把方嶼最近取樣的幾個淺層礦點座標全部記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
“姜教授讓我來看看。他說你們這邊缺人手。”白奇把帆布包放下來,從裡面拿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給方嶼。
檔案袋裡是姜顏承在核心深處透過引擎同步協議傳上來的最新一批運算資料,資料量很大,
鴉之前只解出了一部分,剩下的需要白奇用斬之牌的特殊感應能力進行二次解析。
姜顏承在資料包的末尾附了一句簡短的口信:“樹苗的根鬚已經穿透了舊封印層,
預計下次以太之風之前可以完成主根和母株舊根網路的對接。
引擎的同步協議執行比預期中更穩,可以開始訓練新的校準員了。”
方嶼看完口信把檔案袋還給白奇。姜顏承提到的新校準員訓練計劃苦和泰早就在準備了,
工藝車間那邊已經做好了三臺簡化版的校準終端,外殼還沒噴漆,
內部晶片用的都是和苦和泰那臺主引擎同型號的協議模組,體積只有主引擎的十分之一,可以裝在揹包裡隨身攜帶。
三臺終端分別留給時也、方嶼和沐心竹,但時也和沐心竹一年裡大半時間不在礦區,
真正能長期駐守的除了白奇就只有苦玉。
小丫頭這幾年跟著沐心竹學了不少東西,校準的原理她大概能懂,實際操作還沒上過手——今天是第一次實地練習。
方嶼把餅乾包裝紙塞進口袋,拍了拍膝蓋上的礦塵站起來。
他把自己的校準終端從揹包裡取出來遞給苦玉,指了指礦道入口旁邊的舊提升機房。“先從那間機房開始。
機房井口的鋼板上次被炸開之後還沒有完全清理,井底的以太濃度已經降到安全閾值以內,適合新手練手。”
苦玉接過終端,手指有點抖,但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信任之後想要拼命證明自己值得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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