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已經很老了,老到和母株主根屬於同一個年代,在樹苗根鬚穿透保護層之前,
這裡是核心封印層外圍最後一片尚未被新根侵佔的舊根區域。
樹苗的主根正從溶洞中央那片最軟最溼潤的土層中破土而出,
根尖穿過土層表面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土層表面拱起了一個極小的鼓包。
時也蹲在土層鼓包前,把手掌輕輕貼上去。
掌心觸碰到溼潤的泥土時,他感覺到了。
樹苗的根和當初他把髓核植入體內的感覺很像,不是外來的、異質的存在,
而是在他體內蟄伏了多年後終於甦醒的那個古老意識——核心,
主動收斂了所有壓迫感,只用最輕柔的方式握住了樹苗的根尖,
像一位長輩握住後輩伸過來的手。
“祂不是敵人。從來都不是。
祂被困在核心深處的時間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長。
那些背叛,那些誤解,那些被朱亞篡改過的傳說,祂全部知道,但祂沒有攻擊任何人。
祂只是在等,等有人把根鬚從這邊伸過來。等了好多年。”
時也把手從土層上收回來,重新戴好手套,從揹包裡拿出那顆守衛解體後留下的靈魂結晶。
結晶表面暗綠色的年輪紋在溶洞微弱的熒光下暗了又明,
他翻出一小截從作業平臺保險櫃裡找到的銀絲,那是母親多年前編好但沒來得及寄出的信物,
將那枚結晶固定在樹苗主根旁邊一根即將枯死的老舊根鬚上。
暗綠色的光從靈魂結晶表面滲出來,
沿著銀絲編織的紋路慢慢流進那條幹枯的舊根,舊根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深了一度。
老鴉嶺地下所有的根鬚——母株的殘根、新樹的嫩枝、
那些還在成長的幼根、那些即將乾枯的老根——全部連在一起了。
不是透過引擎的同步協議,也不是透過人工校準的資料鏈路,
是樹苗的根穿透了所有隔層,從此根鬚網路之下不再有新舊之分。
沐心竹站在他身後,銀絲還纏在溶洞四壁那些礦化老根上,
感知網裡每一寸根鬚的能量流動都清楚地映在她意識深處。
她已經不需要看監測資料了,她的銀絲就是資料。
通道盡頭的光膜穿透點上方,觀測站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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