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舊倉庫裡寫公式，只在她出發之前說了一句，“資料傳回來給我看。”
何小葉揹著那臺自己組裝的校準終端，沿著砂石路走到礦道入口，
把安全帽戴好，頭燈開啟，走進了礦道。
礦道里很暗。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在心裡默唸著每一個校準點的位置和順序，這些她在白奇的筆記裡看過無數遍，
在腦子裡走過無數遍，但真正一個人走的時候，感覺還是不一樣。
沒有人在前面帶路，沒有人在後面跟著，只有她自己，和礦道里的黑暗。
第一個校準點。
她蹲下來，把終端的探頭貼在指定的位置上。
螢幕上的波形曲線跳了一下，然後迅速穩定下來。
同步誤差零點二秒。
她把資料記錄下來，在巡檢日誌裡寫了一行字，
“淺層礦道一號校準點，以太濃度穩定，根鬚活性達標。巡檢員何小葉。”
寫完之後她把日誌收進揹包，繼續往前走。
光河的水聲越來越近。她在光河岸邊停下來，蹲下來，把手掌貼在河床底部的苔蘚上。
苔蘚很軟，假根扎得很深。她能感覺到那些極細的根鬚在岩層縫隙裡緩慢生長的微弱振動。
和樹苗的脈動完全同步。
她把手收回來，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第五個校準點。第六個。第七個。
她一個接一個地走，每一個校準點都仔細檢查，每一條資料都認真記錄。
她的手很穩，心也很穩。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獨立走礦道，但她不害怕。
不是因為她膽子大，是因為她知道這條路白奇走過，方嶼走過，苦玉走過，宋寧走過，蘇晚也走過。
他們都能走，她也能走。
最後一個校準點在淺層礦道的末端。
她把終端的探頭貼在洞壁上，螢幕上的波形曲線跳了好幾下才穩定下來。
同步誤差零點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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